“杜主任!打猎的回来了两个,背着猪肉回来报信呢!”
一个民兵激动地跑到公社一把手杜曙光跟前汇报。
“人呢?快带我过去!老杨, 赶紧走,咱去问问啥情况。
我就知道那小子准行!”
杜曙光兴奋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把烟头往地上一扔。
平时他可舍不得这么干,怎么也得再吸两口。
公社三把手温桂生一拍大腿站起来:“那还等啥?准是让咱组织人进山搬肉!”
三位主心骨大步跨出门,院子早围满了人,个个盯着猪肉和俩民兵,眼巴巴盼好消息。
“领导们来了!”
“杜主任来了!”
“三位都到了,快听听啥情况。”
眼尖的赶紧小声招呼,大伙也听见动静,自觉让出道,不耽误正经事。
“杜主任,莫科长让我俩回来报信,请您安排人手进山,把收拾好的猎物拉回来。”
络腮胡民兵上前汇报。
“一共多少东西?我好算算派多少人,争取一趟搞定。”
杜曙光打仗出身,不急不躁,问明白了再调人。
“野猪肉大概两千斤,猪皮和下水一千斤出头,还有两三百斤零碎,都处理妥了。”
络腮胡说得细,除了猪粪,啥都没扔,野猪毛都能换钱。
“行!一天就弄了这么多!你挑五十个青壮,以民兵连为主。
老杨你备好袋子、绳子这些家什,我亲自带队上山!”
杜曙光嗓门亮堂,透着股豪气。
没多大会儿,半个公社都知道进山打猎大丰收了。
一天多的功夫,整了几千斤肉,算是个 !
青山公社不大,这下炸了锅,好多人都往公社大院涌,想搭把手,看热闹也不亏。
冷天饿肚子哪拦得住这股热乎劲儿?光听几千斤肉,就让人心里滚烫,哪怕分不到,也得先看着肉进大院!
还是二把手杨主任出来劝,大伙才不大情愿地散了。
愿意熬夜等的还不少,尤其中年汉子多——回家干嘛?黑灯瞎火躺炕上,难受!
这年头,别说东北山沟里的公社,京北城里人家也一样,吃完往床上一倒,有时八点都不到。
没别的消遣,除了造娃还能干啥?谈天说地?净扯淡!
莫彬他们继续往深山钻,一路朝东,往长白山脉方向推进,里头才有好东西。
“连长,连长。”
张二虎跑过来喊。
“咋了?”
莫彬停下脚步。
“旁边发现个树洞,里头窝着个大家伙。”
张二虎咧嘴笑。
“熊瞎子?好东西,走,瞧瞧去。”
莫彬顿时来了劲。
翻过座小山包,张二虎小组的俩弟兄正守着,一见莫彬,赶紧迎上来。
张二虎先把自己收拾利索,身上多余的东西全丢下,只揣着莫彬给的那把家伙和一把 。
他的活,就是把那头冬眠的熊从洞里引出来。
这玩意儿怎么说呢?几百斤的大块头,躲在树洞里睡得正香,总不能真把树给锯了再去掏吧?
冬天一到,熊就进窝了,大半个冬天都在里头打盹。
北方人管这个叫“蹲仓子”
熊的窝分两种,天仓和地仓。
天仓是树洞,地仓是岩洞。
想不靠枪弄死它,只能拿天仓开刀,风险小,胜算大。
他们这趟带的家伙,对付眼前这个树洞里的家伙,简直跟玩儿似的。
张二虎这货准备得挺全,居然还揣了麻雷子。
为了把里头睡得跟死猪一样的熊叫起来,他一下子点了两颗大的,一股脑全塞进树洞里。
“嘭!嘭!”
两声闷响在洞里炸开,张二虎转身就跑。
后面的事儿不归他管了,三把枪齐刷刷瞄着洞口,7.62口径的 ,一枪就能要命,关键是得打在要害上。
熊这玩意儿命硬,身上就俩死穴——脑袋和心口。
有的熊心口那地方长一撮白毛,老话也管它叫“月牙熊”
“嗷——”
一声震天吼,这是真把人家惹毛了。
一颗棕黑色的大脑袋从半米高的树洞里探出来,小眼睛里全是凶光,左右扫了一圈,想找出哪个不长眼的敢打扰它睡觉。
熊鼻子一抽,立马嗅到了张二虎和另外几个陌生气味。
前掌一撑地,整个肥硕的身子从洞里挤了出来,直愣愣站起来,朝着张二虎跑的方向吼叫。
这是一头成年棕熊,也有人叫马熊、人熊。
趴着就超过两米,这一站起来更夸张,少说两米半往上,体重少说得有三百多公斤。
有力的巴掌使劲拍打着胸口,冲着逃跑的人影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白森森的尖牙呲在外面,口水甩得满天飞,好在周围没别的人。
这头棕熊还在那儿耍威风的时候,莫彬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它那颗丑得没边的脑袋。
坏事儿的家伙全毁在话多上,你一头畜生摆什么出场造型,真当自己是擂台上的明星选手?
七点六二口径的 锁定了熊脑门,连达姆弹都用不上,拿那种东西打它简直是侮辱。
一枪下去,脑浆子肯定稀烂。
上次出去打猎的时候,他准备了一堆微型达姆弹,主要是为两个弟弟考虑。
一个怕他们手上的家伙威力不够,另一个担心他们瞄不准。
围猎野猪群讲究的是速射,火力当然越大越好。
这回用不着那些了。
除了他自己,侦察班用的是刚列装的五六半,民兵手里的家伙和他一样,全是七点六二口径的 ,威力差不多。
再说了,这么多人端着枪,枪法都不赖,用不着达姆弹。
“砰!”
这个距离上莫彬有十足把握,一枪直接送走,把风险压到最低。
这种森林里的霸主,绝对不能大意!
“嗷……轰!”
棕熊的第二声吼叫还没吼完整,高速飞来的 已经把它那点可怜的脑浆搅成了浆糊,身体直挺挺地砸在一旁的空地上。
莫彬端着枪跳起来。
这玩意儿再厉害现在也废了,死得不能再死。
不过还是得观察一下四周,万一附近藏着别的猛兽呢。
虽说这种可能性不大。
张二虎一手抓着家伙,一手拎着工具,猫着腰迅速靠近棕熊。
在一两米远的地方停下来,也算是胆子够大手艺够精了。
“连长,真牛啊,一枪就干掉了,这大东西彻底没气了!”
张二虎咧着嘴笑。
“你当心它回光返照,先找根棍子捅两下。
确认死了赶紧取胆放血,你们三个都有奖金。
这大家伙身上好东西多,值钱得很,不光出肥肉!”
莫彬笑着把枪收起来,他不会独吞好处。
“还是连长您的功劳最大,我就放了两个麻雷子就完事了!”
张二虎笑得合不拢嘴。
老连长最照顾手底下的人,肯定不会让他们吃亏。
“行了,跟我还客气什么。
要不是你们把它赶出来,我上哪儿打去。
看看能不能出颗铜胆,让你们过个好年!”
莫彬笑着说。
铜胆带到京北卖,一颗能卖一千多块钱,这边的收购价太低。
这也正常。
公社收购站上头还有好几级,一层层扒皮,不然人家拿什么养活那么多职工?跟京北同仁堂收购价比起来,差个一倍很正常。
再说了,熊这种动物,全身上下都是宝。
哪怕是最常见的东北黑熊,也一样值钱得很。
熊皮的价值不用多提,熊肉可比野猪肉香多了,关键是油水足、肥膘厚。
熊油更是好东西,烙出来的饼子,放在北方零下三十度的野地里,过一夜照样软乎乎,稍微热一热,那香味能馋死人。
熊掌这玩意儿但凡懂点行情的都知道,不管哪个年头,都是国宴级别的好菜,价格自然低不了。
熊膝盖骨有人叫假虎骨,风湿病用了管大用。
熊鼻子焙干碾成末,加上黄酒一起喝,能治癫痫,这不是瞎传的土方子,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中医方子,用过多少次了。
等黑熊彻底断了气,张二虎赶紧提刀上手,开膛放血,摘胆得赶时间,晚了就影响成色了。
“连长你瞅,真的是铜胆,个头还这么大!”
张二虎手里小心捧着熊胆,嘴巴咧得合不上。
“放那儿我来弄,你们赶紧剥皮拆肉,每人发两百块奖金,我带回京北那边出手,价钱更高。”
莫彬笑着说。
一听这话,三个人浑身都是劲儿。
两百块钱什么概念?一个工人干一年能攒下两百块吗?放到现在这年头,这钱绝对算大数目了。
说实话,猎熊这东西确实能发财,可风险也太大了。
跟野猪不一样,黑熊的凶险程度,光看体重根本说不准。
别说这么大的棕熊了,就是东北常见的黑熊,二百斤上下的母熊, 力比野猪还猛。
传说里装死这招对熊根本没用,扭头跑更是白搭,黑熊冲刺能跑到六十码,耐力也不是人能比的,博尔特来了也不见得跑得过。
而且这东西鼻子灵得很,上树比人还溜,力气大得吓人,皮糙肉厚,你就算跳水里也没用,它还会游,你说气不气?
所以一般猎人单独碰上这玩意儿,根本不会主动找事,除非装备够强,拿着长家伙,跟着大队围猎才敢打它主意。
单枪匹马上,基本就是送死。
像这种体型的棕熊,在林子里就是霸主级别的,估摸着也就野猪王和东北虎能跟它碰一碰,谁赢谁输还不好说。
莫彬这人本来就大方,能照顾到战友的地方,他肯定不会少给他们争取。
毕竟这是三家一起干的活,别的收入也能折成粮食分给另外两家,基本上他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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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二虎他们打了头阵,接下来三天,又猎了六头冬眠的黑瞎子。
这地方的熊全是本地种,个头比不上棕熊,最大那头也才四百来斤。
“二虎,把这些东西全送到李磊那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