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爱华手脚发软地跟上陆正德,踏出陆家老宅的大门。
两人在门口大喊陆缓缓的名字,声音从清亮喊到逐渐嘶哑。
眼见妻子的模样濒临崩溃,陆正德蹙眉:这样不行!
他飞快地冲向右边巷子,向附近的邻居们说明了紧急情况,请求他们帮忙找寻自己失踪的小女儿,并详细地描述了她今天的体型大小和衣着打扮。
正是中午饭点的时候,家家户户在家中吃着新年第一顿正经饭,陆正德一嗓子把他们吼了出来。
大家议论纷纷:“哎呦,大过年的怎么出了这档子事啊?”
“对呀,这孩子才几岁呀?怎么好端端的就不见了?”
“难道我们村里进了人贩子?这些黑心烂肺的玩意儿,大家赶紧帮忙找找,这两天也要看紧自己家的孩子……”
又有人说:“会不会是顺着屋后跑去了山上玩?”
马上有人反驳:“上山的路那么远,小娃娃哪可能嘛?”
“是不是跑去找爸爸妈妈啦?城里娃都娇惯……”
“会不会是掉进了芭蕉林?”另一人发表意见。
“芭蕉林这么近,小两口喊两声咋可能听不到嘛?”
“万一是摔了头,不醒事了呢……”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出着主意。
彭爱华却越听脸色越苍白。
最后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直接从屋前的土坡上跳进了底下的芭蕉林,吓了陆正德一跳,赶紧从家里给她找了一根烧火棍,让她开路用。
陆正德自己准备去后山看看,因为刚刚正是从镇上回来的,摩托开过来的时候,一路上并没有看到陆缓缓的身影,所以就没有打算再往通往镇上的路进行搜寻。
有一些村民草草扒了两口饭,就跟着陆正德去了上山的方向。
彭爱华在丛林里跌跌撞撞,一路大喊:“缓缓,缓缓——你在哪里?妈妈来找你了。”
一路用陆正德刚刚找给她的烧火棍拨开茂密的草叶、枝条,眼睛不安又带着几分期许地转动着,希望能够看到女儿娇小可爱的身影出现。
她从陆家房子前面开始搜索,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一路连贯的S型路线,蛇形走位,地毯化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渐渐的,也有一些村里的女人吃完饭,进入丛林帮她找孩子。
芭蕉林里传出此起彼伏的叫唤声。
彭爱华完全不知疲累,不断的挥舞着手臂,机械化的进行着搜寻的动作。
忽然有个大娘从远处叫她:“诶,正德媳妇儿!这边好像是正德他爹和一个小女孩,不知道是不是你闺女,你过来瞧瞧!”
彭爱华双眸倏然迸发出光亮,好像一线曙光破开黑暗。
她顾不得其他,奋力向前冲去,一路上也顾不上被叶子边缘划破了脸颊和手腕。
等她冲到东施旁边,确实看到了自家公爹和女儿陆缓缓,一老一小,躺在丛林中,双双昏迷不醒。
她赶紧冲上前抱住陆缓缓,急切地拍打她的小手,“缓缓,醒醒!我是妈妈,你怎么了?”
接着用手背一探额头,竟然滚烫,发起了高烧。
于是把陆缓缓抱在怀里,冲回陆家,又拜托其他村民到山上把陆正德叫回来。
等那些村里的女人从山上找回自己的男人和陆正德时,彭爱华已经将东西都收拾好了。
“正德,快走,我们现在就去医院!缓缓发了高烧……”
这时,其他村民将陆老汉也抬了回来。
陆老娘在旁边哭天喊地:“唉哟,老头子,这是怎么啦?不是去找孙女吗?怎么搞成这副德行!”
闻言也大声道:“陆正德!你老子也昏倒了,你就算要送人去医院也得是先送他!这个赔钱货怎么着也得排在你老爹后头。”
村民面面相觑,有人摸了摸陆老汉的头大胆开麦道:“婶儿,陆叔他也,没发烧呀,看着倒像是……”睡着了。
陆老娘立刻跳了起来要去撕打那个说话的村民:“你是医生啊,你就敢乱说话?我家老头子要是有什么事你赔不赔钱!”
那人比陆正德还大几岁,是陆正德遇到也要叫一声哥的中年汉子,刚刚还帮忙把陆老汉抬了回来,得不到一句谢不说,现在还被陆老娘一通扒拉,脸都要黑成碳了。
看着自家老娘胡搅蛮缠的样子,陆正德还真是无比头痛。
彭爱华已经气得手都在抖,她恨声道:“那你就去载你爹吧!乡亲们家里有没有摩托的,我出钱,拜托送我们母子去一下最近的诊所。”
陆缓缓现在全身上下的温度实在太高,去医院不知道要多久,彭爱华决定退而求其次,先去诊所降降温。
本来其他人就有挺多看不惯陆老娘的做派,立刻有人说:“我家那位有摩托车,我让他开过来。”
陆正德也赶紧说道:“媳妇,我带你去,麻烦大哥送一下我爹,我给钱。”
最后还是路正德骑摩托送陆缓缓母女去了镇上诊所,众人把陆老汉送上另一个村民的摩托车,用绳子将他绑在村民背后,一起去了诊所。
陆老娘在家吃了饭,才慢吞吞地走去了镇上,心里还有些埋怨陆老汉错失这么好的机会,没有趁机把那个赔钱货处理掉。
陆老汉没有发烧,诊所也检查不出问题,只说他大概是睡过去了,陆正德的诊断结果也是如此。
但是为什么会诡异地在野外睡过去,所有人不得而知。
他只能拜托诊所再观察一下,所以此刻陆老汉正躺在病床上休息。
倒是陆缓缓有些危急,温度烧到了39.8c,全身上下还有不少芭蕉叶割出来的伤口,脚踝也肿成了大馒头。
小孩子皮肤白嫩,这些伤口就显得又多又狰狞,看得彭爱华心都要碎了。
诊所给陆缓缓挂了水,还清洗了一下伤口,又给脚踝敷药包上网袋和纱布。
但是当下最好还是要再叠加物理降温。
所以陆正德又火速跑去镇上买了一瓶白酒,回来用毛巾给她擦拭全身,帮她降温。
擦过那些破皮的口子时,陆缓缓在昏迷中都抖动了一下,发出细弱的“嘶嘶”声。
彭爱华又紧张又心疼,气得狠拍了陆正德的手一下,陆正德只能尽量避开伤口,但伤口太多,还是不可避免地擦到了一些。
等擦完一整瓶酒,彭爱华和陆正德都红了眼睛。
好在陆缓缓终于不再叫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