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人名,跃入天道武神榜。
金光温柔覆上那具无首尸身,仿佛有梵音轻起,莲台隐现,接引其往极乐而去。
……
天风楼上。
林灵素望着那颗落地头颅,终于松了口气,肩头微沉。
宋皇赵佶盯着血泊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指尖微颤,几乎不敢再看。
正此时,天幕再亮——
赵佶猛然抬头。
【天道武神榜第二十四名——萧秋水!】
【身份:大宋浣花剑派掌门萧西楼第三子。】
【少时纵情山水,好打抱不平,却因此触怒「权力帮」与长江水道霸主「朱大天王」,致浣花剑派满门倾覆。】
【其父萧西楼为护狄青养母,卷入「天下英雄令」之争,遭「权力帮」精锐围杀,萧氏上下尽数战殁。】
【萧秋水背负血仇,立誓铲除「权力帮」。】
【后得机缘,吞服燕狂徒所遗「无极仙丹」;承八派宗师亲授;终悟《忘情天书》真义;手执「天下英雄令」,聚江湖豪杰,结「神州结义」,力抗「权力帮」与「朱大天王」。】
【最撼人心魄者,乃与「天雷老人」范式一战——此人毕生未尝一败,「天雷一式」更无人能挡。】
【可那一战,范氏败了,败于萧秋水一剑之下。】
【此剑名曰「惊天一剑」,是他独创绝学,专破绝境:无论被袭、被困、被围、被压,只此一剑出,乾坤立转。】
【除此绝招,他还另辟四式——快、慢、攻、守,尽括武学至理。】
【「忘情十五式」更是将己身意志融于山石草木、飞鸟流云,借天地之势而击敌。】
【连昔日天下第一人燕狂徒,亦坦言:此招,他接不住。】
【更惊人的是,萧秋水曾得天下第一青云仙人亲授“掌心雷”——五指微张,雷光迸裂,十丈之内,金石俱焚。】
【奖励:天级上品法器——四象天门,两仪生变,四象显形,天门自开!】
哗——!
萧秋水之名跃上榜单。
皇城脚下,长街左右,挤满看榜的汴京百姓,顿时如沸水掀锅,人声鼎沸。
谁也没料到,大宋朝堂之外,竟藏着这般人物!
“这萧秋水萧大侠,究竟是何方高人?”
“怎么从未在茶馆酒肆听过他的名号?”
“你连他都不晓?真该去瓦子听三天评话!”
“萧大侠早年就在宋金边关横刀立马,杀得金兵闻风丧胆!”
“多少铁甲重骑,折在他一柄长剑之下!”
“若说昔日丐帮乔峰,是宋辽一线的擎天柱!”
“那萧秋水,就是钉在宋金界碑上的寒刃!”
“我大宋竟有这等豪杰?!”
“实在叫人热血翻涌!”
“那‘忘情天书’……又是什么来历?”
“怎地从没在坊间见过半句提法?”
“连《忘情天书》都没听过?”
“此书在我大宋江湖流转已逾三百年,字字浸血、页页藏锋!”
“三百年来,唯萧秋水一人参透全篇!”
“他还得过青云仙人手把手教‘掌心雷’!”
“单是仙人点拨一句,便够寻常武者悟上十年!”
“他却身负奇书、雷法、边关百战之功——岂止是福缘深厚?”
“简直是天命所钟!”
天风楼上。
宋皇赵佶拍案而起,朗声大笑。
萧秋水上榜一瞬,慕容龙城带来的沉郁,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妙!”
“太妙了!”
“我大宋尚有如此俊杰!”
“实乃社稷之幸!”
“苍生之幸啊!”
“黄爱卿!”
“可知萧秋水现居何地?”
“朕愿亲设御宴,迎他入宫一叙!”
黄裳见赵佶眸中灼灼生光,垂首低声道:“陛下,萧大侠行踪难测,如云出岫、似鹤掠空。”
“江湖传言,他前日还在雁门关外饮雪,次日已现身建康码头听雨。”
赵佶轻轻摇头,怅然道:“这样的人物,朕竟一直未曾听闻……”
“真是憾事。”
转头又望向国师:“林国师,萧大侠既习得青云仙人所授‘掌心雷’,而您精研雷法多年——可曾与他有过往来?”
林灵素静默片刻,缓缓摇头:“回陛下,贫道与此人素未谋面。”
赵佶抚须叹道:“国师、黄卿,烦替朕留心访寻。”
“朕,真想亲眼看看这位萧大侠。”
他目光扫过天道武神榜上“萧秋水”三字,林灵素指尖微不可察地一紧。
——此人竟会“掌心雷”?
此非武功,乃正统道门雷术!
他自己能引雷于掌,靠的是青云仙人亲授的《五雷玉书》。
萧秋水竟能得同一仙人亲传?
好在,“掌心雷”仅是《五雷玉书》入门之阶。
他只通此一式,尚不足为惧。
只是……青云仙人点化之人,未免太多。
旧友新徒,散落九州,隐于市井、伏于山林、立于边塞。
难怪天道钦定其为“天下第一奇人”。
长街东侧一家临窗酒肆里。
慕容博凝望着远处滚落尘埃的慕容龙城首级,久久不语。
榜文再亮,也照不进他眼底一分。
包不同轻步上前,压低声音:“老爷,咱们……何时启程?”
慕容博抬袖掩面,嗓音沙哑:“老祖尸身,不能弃于荒岗野冢。”
“救不得生,总要送得走。”
“收拾衣冠,备车备棺——明日一早,归葬燕山祖茔。”
“再稍作等候。”
“等夜色落定,便把老祖的遗体护送回燕子坞,择吉地厚葬。”
……
大唐皇朝,晋阳。
一家临街酒肆里,人声微沸。
叶青云端着酒盏,目光扫过新贴出的榜文,忽而一顿。
萧秋水。
这名字一入眼,他指尖就轻轻叩了下案角。
印象太深了——当年那小子翻墙偷练掌心雷,被他拎着后领从槐树杈上拽下来时,鞋都甩飞了一只。
授他掌心雷,并非心血来潮。
是真瞧见了那副筋骨里藏着的灵性,像未开锋却已透寒光的剑胚。
至于后来吞下的无极仙丹?
跟他半文钱关系也没有。
那丹,确是他亲手炼的。
初通丹道那会儿,满脑子都是长生二字,铆足劲儿捣鼓不死药。
可炉火七次熄、鼎裂三次、药气反噬两回……最后剩下一炉焦黑丹丸,散着刺鼻苦腥。
十二颗废丹,他走前撂在幽林小筑的青瓷罐里,盖子都没扣严。
谁料几年后,江湖上竟有人硬生生把毒拔尽,反炼成神效奇药。
一场血雨随之泼洒开来,尸横汴京、剑断雁门。
叶青云听闻时,只摇头灌了半坛梨花白。
可说来也怪——燕狂徒凭此丹破关、萧秋水借其力跃境,倒真成了他无意间点出的两柄利刃。
……
大秦,咸阳宫。
嬴政负手立于殿中,金砖映着天幕垂落的微光。
榜单又添新名,他眸色沉了沉。
“慈航静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