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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武侠修真 > 神雕之龙腾四海 > 第86章 白天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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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运功

后半夜的时候肋下的钝痛变成了针刺一样的痛。

不是持续的——是一阵一阵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肉底下一下一下地扎。他在黑暗中醒过来,没有立刻动,先躺着感受了一下——吸气的时候痛感最明显,呼气的时候好一些,但翻身的时候会牵到那一侧的肌肉,痛感会从肋下扩散到腰侧。他坐起来,扯开衣领低头看了一眼——借着窗户纸外面透进来的极淡的天光,能看到肋侧已经肿起来一块,皮肤被撑得绷紧发亮,巴掌大小,从肋骨边缘延伸到腰侧,颜色正在从红往青紫转。他伸手轻轻按了一下——痛得他吸了一口凉气。但他没有立刻放手。他把手掌按在那片肿胀的皮肤上,闭着眼,试着调动体内的真气。之前练北冥的时候他试过让气顺着经脉走,但从来没有在受伤的时候试过——不知道真气对伤处有没有用,只是觉得既然气能从丹田走到指尖,那走到肋下应该也不难。

真气从丹田里慢慢升起来。温热的一缕,像是一条细线在身体内部缓缓移动。他小心地把它引到肋下的位置——经过胸口的时候气走得很顺,但到了肋下那片肿胀的区域时,他感觉到了一种阻力,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他没有硬推。他让那缕真气在伤处周围缓缓地绕着,一圈,两圈。慢慢地,那股阻力开始松动——不是消失了,是那些堵住的东西被真气带着散开了一些。然后一阵酸麻感从伤处涌上来——不是痛,是从骨头和肌肉的深处泛出来的一种酸胀,像是堵塞了很久的渠道被水流冲开了一线。他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等到那阵酸麻退去之后,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又运了一会儿。真气在肋下绕了三圈之后,酸麻感逐渐退去,换成了一种温热的感觉——像是有人的手掌始终捂在那里,温温的,慢慢的,把肿胀底下的硬结一点一点地化开。他再次试着按了一下伤处——痛感还在,但已经不是那种锐痛了,变成了一种钝钝的胀。他放下衣摆,试了试活动肩膀和前臂——幅度比刚才大了一些,虽然还是牵到伤处会痛,但已经不是那种扎进去的痛了。

他推开偏房的门,走到堂屋。

父亲还没有睡。

他坐在桌边,油灯重新点上了——不是之前那盏快燃尽的,是新换了一盏,灯盏里的油是满的,灯芯剪过,火苗烧得安静而稳定。面前摊着一本旧书——《禹贡》的注疏本,页角已经翻得卷了边,但他没有在看——目光虽然落在书页上,但没有聚焦,像是在想事情。他听见脚步声,偏过头来。目光往陆展元的肋下扫了一眼——很自然的一眼,像是一个赶车的人看到路面上多出一个坑之前就已经知道要绕开。

运了气?

试了一下。

怎么样?

好了一些。

父亲没有接着这个话题往下说。他坐在那里,一只手放在书页上,拇指无意识地沿着书脊来回摩挲了两下。陆展元在桌子另一边的凳子上坐下来,沉默了短暂的一阵。

我想主动做点什么。

父亲没有回答,等他继续说。

纸条是我自己拿走的——这个信息赵半瓢已经知道了。他那边的人知道我去过粮仓,知道我在查他的货。翻箱子的时候我没被人看见——但纸条被我拿走了,人家就知道有人动过。

他顿了一下。

既然已经暴露了,不如用这个暴露来做点什么。

父亲听完,目光没有从油灯上移开,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一个已经想好了答案的人在回答一个他早就预料到会被问的问题。

方先生那边——你可以找他商量。他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天蒙蒙亮的时候陆展元出了门。肋下的伤虽然还隐隐作痛——走路的时候能感觉到那片肿胀的皮肤随着步伐微微牵动——但运过气之后已经不碍事了。他出了巷口,往水井巷的方向走。

方先生已经起来了。他坐在院子里那棵石榴树下面,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没有在喝,就那么端着,像是一个在想事情的人需要一个手上有东西的动作来帮自己专注。小孙站在院墙的阴影里,还是那件灰衣裳,两只手插在腰后,靠着墙,看见陆展元进来没有动。方先生看见他走进来,没有寒暄。他把茶杯放到石桌上,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对面的石凳。

小孙跟我说了粮仓的事。

陆展元坐下来。他把昨晚在家想的事说了——暴露了,但赵半瓢那边只知道有人翻过箱子,不知道翻箱子的是谁。这个信息差还可以用一下。既然对方已经知道他翻过城东的箱子,那不如利用这个来做一个局——让赵半瓢以为他下一步会怎么做,而他实际上走的是另一条路。

方先生听完,端着茶杯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立刻说或者,他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在嘴里含了一下才咽下去,像是借着这个动作在消化信息。然后他把杯子放下来,看着陆展元。

你的意思是——你想反过来咬他一口?

不是咬。是想知道他下一步在哪。他已经知道我在找他,但他不知道我知道他已经知道了。

方先生听完这句话,看了他一会儿——那个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像是一个长辈在看一个晚辈,更像是一个下棋的人在对面坐着一个以前没交过手的人。然后他把杯子里的茶喝完,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到屋里去了一趟。出来的时候他手里没有拿东西——但他在石凳上坐下来之后,把一只手搁在桌面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赵半瓢今天在城东码头。

他没有说你去看看,也没有说你别去。他说完这句话,就端起空杯子,起身去厨房续水了。

陆展元站起来,朝院墙边的灰衣人点了一下头——小孙在阴影里微微动了一下下巴,算是回了他——然后转身走出了院子。

城东码头货船靠岸卸货,挑夫扛着麻袋在跳板上排着队走,有人扯着嗓子在喊号子——嘿——哟——嘿——哟————声音粗粝而有节奏。岸边有人在支摊卖凉茶和炊饼,蒸笼的白汽在日光下升腾着。几只木船靠在岸边,船上的水手在整理缆绳和船帆。陆展元在码头边上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一根系缆绳的石柱旁边,半掩在一只倒扣的木船后面——然后他就在那里等。他没有刻意寻找赵半瓢——方先生说他今天在这里,如果他在,自己会出现的。

他在码头边上站了一个多时辰。看了十几条船靠岸又离岸,一些装粮食,一些装的是陶罐和粗瓷碗,有几条小渔船靠岸后从舱里拎出几篓还在跳的鱼,水珠从篓子的缝隙里渗出来,滴在石板上留下一路湿痕。

他正打算换个位置的时候——码头东边的一艘乌篷船上跳下来一个人。

那人落地的时候右手按了一下船舷借力——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像是一个习惯了从船上跳到岸上的人。他落地的位置是一块干爽的石板,不是跳到了泥里或者水里,说明他对这个码头很熟悉。

岸上有一个人迎上去,低声说了一句什么。隔着太远听不清内容——周围全是码头上的噪声,喊号子的、搬货的、讨价还价的,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把那个人的话全盖住了。但他听到了一个称谓。

赵头领。

陆展元在倒扣的木船后面没有动。他隔着几堆麻袋和一口旧木箱的缝隙,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赵半瓢的脸。四十上下的年纪,中等身材,不胖不瘦,穿一件灰蓝色的布衫——和码头上来往的那些货商穿得差不多——袖口卷在小臂中段,露出了小臂上一条发白的旧疤,像是很多年前被什么东西划过的。脸型偏窄,颧骨略高,下巴干净,没留胡子。这张脸放在人群里不会让人多看一眼——就是一个普通的、常年在码头跑动的人。但那双眼睛不一样。他落地之后没有立刻走,在原地站了一下——很短暂,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目光把码头周围扫了一圈,从左到右,不快不慢。那个动作很自然,像是一个谨慎的人在陌生地方的本能反应,但他的目光在扫过那只倒扣的木船和那几堆麻袋的时候,没有任何多余的停留。陆展元没有动。他站在木船后面,呼吸压在正常的节奏上,看着赵半瓢转过身,沿着河岸往东走了一段,然后拐进了一条堆满旧木料的小巷。

他等到那人走出了三四十步之后,才从木船后面出来。是赵半瓢,那天在渡口虽然没看清面容,但是轮廓不会错,这位赵头领就是他。

他没有快步追上去——他走得不快不慢,像是一个恰好同路的人,沿着河岸走到那条巷口,拐了进去。巷口堆着不少旧木头——长短不一,横七竖八地垒在墙根下,有的已经朽了,断面上爬满了黑色的霉斑。巷子不长,大约二十几步深,尽头是一扇旧木门。门已经关上了。他靠在巷口的墙边,侧耳听了一下——巷子里很安静,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然后他听到了钥匙插入铁锁、转动、门被拉开的声音——然后是门在身后合上的沉闷声响

。赵半瓢进去了。他探头看了一眼——那扇旧木门关得严严实实的,没有门缝,看不到里面。他记住了位置——城东码头西侧第三条巷子,巷尾的旧木门,门环上挂着一把没有锁死的铁锁,像是经常有人开合的样子。

赵半瓢白天来码头附近的旧宅——不是来取货,就是来见一个人。他站在巷口,把那个位置在心里刻了下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