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远行
清晨，叶家堡笼罩在薄雾中。
叶青一夜未眠，盘膝坐在杂役房的屋顶上，看着东方渐渐泛白的天空。昨夜与金不凡的一战让他对混沌八荒拳有了更深的理解，也对自身实力有了更清醒的认知。
强吗？比三个月前强了百倍不止。三个月前他还是个丹田破碎、任人欺凌的废物，如今已能正面硬撼武灵境巅峰的金阳宗少主。这样的进步速度，放在整个东域都是骇人听闻的。
但还不够。
金不凡说得对，东域比他强的人多得是。金阳宗内武宗境、武皇境的天才不在少数，更不用说西域、南疆、北原那些更古老、更强大的势力。古帝遗迹开启时，他要面对的不是一个金不凡，而是成百上千个金不凡级别的天骄。
“修炼之事，不进则退。”帝鸿的声音响起，“你虽然进步很快，但底子还是太薄。叶家能提供的资源有限，想进一步突破，必须去更大的地方。”
“金阳宗？”
“金阳宗是东域最大的宗门之一，资源、功法、人脉都不是叶家能比的。更重要的是——”帝鸿顿了顿，“金阳宗有一座上古传送阵，可以通往大陆其他区域。你母亲的事、混沌的事、你的混沌圣体为何被封印的事，可能都能在金阳宗找到线索。”
叶青沉默了片刻。
他一直想知道真相——关于母亲，关于封印，关于那些叶苍玄不愿告诉他的往事。但叶家给不了他答案，叶苍玄不敢说，叶啸天不想说，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如果金阳宗真的能找到线索，那他就没有理由拒绝。
“好。”叶青站起身来，“那就去金阳宗。”
他回屋收拾了简单的行李，留下一封信压在桌上。信是写给叶霜的，只有几句话——
“我去金阳宗了。杂役房还给你，不用谢。”
叶青嘴角微微上扬，将这封信留在桌上，走出了杂役房。
清晨的叶家堡静悄悄的，只有几个早起打扫的杂役在忙碌。叶青走在青石板路上，路过了演武场——他曾经在这个擂台上从废物变成强者；路过了议事大殿——叶啸天曾经在这里当众将他贬为杂役；路过了藏经阁——他在这里找到了混元帝诀。
最后，他在祠堂前停下了脚步。
叶家先祖的灵位整整齐齐地排列着，香烟袅袅，肃穆庄严。叶青站在门口，朝里面深深鞠了一躬。
不是因为他认同叶家，而是因为他体内流着叶家的血。这份血脉的联系，他抹不掉，也不打算抹。
“叶家，后会有期。”叶青转身，大步朝堡外走去。
后山禁地，叶苍玄盘坐在蒲团上，浑浊的老眼望着叶青离去的方向，苍老的脸上满是复杂的神色。
“老祖宗，就这么让他走了？”黑暗中，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
“留不住的。”叶苍玄摇了摇头，“叶家太小了，容不下他这条真龙。让他去吧，去更大的世界闯荡。也许有一天，他会带着一身荣光回来。”
“如果他回不来呢？”
叶苍玄沉默了许久。
“那就是他的命。”
议事大殿中，叶啸天也得到了消息。
“叶青走了？去了金阳宗？”叶啸天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如水，“谁允许他走的？”
报信的执事小心翼翼地说：“禀家主，叶青没有向任何人报备，是偷偷走的。”
“混账！”叶啸天一巴掌拍碎了扶手，“私自离族，按族规当废去修为，逐出叶家！”
执事低着头不敢说话。
叶啸天气得浑身发抖，但很快冷静下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叶青走了也好，在叶家堡里他不好动手，出了叶家堡，暗殿就方便多了。
他叫来一个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心腹领命而去，消失在晨雾中。
叶青出了叶家堡，一路向南。
金阳宗位于东域南部，距离叶家堡有两千余里。以叶青现在的速度，全力赶路需要三天左右。但他不着急，一边走一边修炼，将混沌真经在实战中进一步打磨。
第一天，他走出八百里，在一座小镇上歇脚。
小镇不大，只有百来户人家，但因为地处交通要道，往来商旅不少。叶青找了一家客栈住下，要了一间干净的房间，盘膝打坐。
夜深人静时，他忽然睁开了眼睛。
门外有动静。
不是普通的路人，而是刻意压低了气息的杀手。叶青的破妄之眼透过房门，看到了门外的情况——两个人，一左一右，手里都拿着短刀，正悄无声息地靠近。
暗殿的杀手。
叶啸天果然不会善罢甘休。
叶青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改变姿势。他只是将体内的混沌之力凝聚于双拳，等待着。
门被无声无息地推开了一条缝，一柄短刀从门缝中伸进来，轻轻拨开了门闩。
两名杀手同时冲入，短刀直刺叶青的咽喉和心脏。
叶青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两名杀手只看到一道灰色的影子闪过，然后胸口就挨了重重一拳。两个人都倒飞出去，撞碎了客栈的墙壁，摔在街上，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叶青走出房间，看着地上两个奄奄一息的杀手。
武宗境三重，比上次的杀手弱了不少。叶啸天这是急了，连高质量的杀手都请不起了？
暗殿的杀手训练有素，即便受了重伤也不吭一声。其中一个杀手从怀中取出一枚信号弹，想要发射。
叶青一脚踩碎了他的手腕。
“回去告诉叶啸天，别白费力气了。”叶青俯下身，看着杀手充血的眼睛，“他请的这些废物，来多少我杀多少。”
两名杀手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恐惧。
叶青没有再理会他们，转身回到客栈，扔给瑟瑟发抖的掌柜一锭银子作为赔偿，然后继续赶路。
夜风拂面，星光满天。
叶青走在空旷的官道上，忽然想起了什么。
“帝鸿，混沌说她的封印在叶家后山，万一有人误打误撞进去了怎么办？”
“不用担心。”帝鸿说，“那个地下空间有大帝级别的禁制，没有混沌的允许，谁也进不去。而且以她的实力，就算只剩一成，也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
叶青点了点头。
“等我在金阳宗站稳脚跟，就回来帮她解除封印。”
帝鸿没有说什么。
第二天中午，叶青到达了一座大城——天阳城。
天阳城是东域南部最大的城市，也是金阳宗的外围势力范围。城市方圆百里，人口数百万，城内商铺林立，修士往来如织，热闹非凡。
叶青走在天阳城的大街上，感觉自己像是从乡下来的土包子。叶家堡和天阳城比起来，就像一个小村子和大都市的区别。
“金阳宗在哪？”叶青问。
“天阳城往南五十里，有一座金阳山，金阳宗就建在山上。”帝鸿说，“不过你得先找个地方打听一下金阳宗收徒的规矩，不能就这么莽撞地跑过去。”
叶青点头，在天阳城中找了一家酒楼坐下。
酒楼是打听消息最好的地方。叶青点了一壶茶，几碟小菜，坐在角落里，竖起耳朵听周围的议论。
“听说了吗？金阳宗今年的收徒大典提前了，就在下个月！”
“提前了？不是每年秋天吗？这才夏天。”
“听说是宗主大人的意思，好像和三年后的古帝遗迹有关，想提前收一批好苗子培养。”
“金阳宗收徒向来严格，没有武灵境的修为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武灵境？那咱们这些人是没戏了。”
叶青端起茶杯，嘴角微微上扬。武灵境？他现在连武宗境都能打，武灵境算什么？
他在天阳城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朝金阳山出发。
金阳山高耸入云，山体通体呈金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一座巨大的金山。金阳宗的建筑群建在山腰以上，层层叠叠，金碧辉煌，云雾缭绕间宛如仙境。
山脚下，有一座巨大的牌坊，上面写着四个大字——“金阳宗门”。
牌坊下，站着两名金阳宗弟子，都是武灵境的修为，负责把守山门。
叶青走过去，被其中一名弟子拦住了。
“站住。金阳宗重地，闲人不得进入。”
叶青抱拳道：“在下叶青，受金不凡公子邀请，前来金阳宗拜访。”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金不凡这个名字在金阳宗如雷贯耳，少宗主亲自邀请的人，他们不敢怠慢。
“请稍等，我去通报。”
一名弟子快步上山，不一会儿就回来了，态度比之前恭敬了许多。
“叶公子，少宗主有请。请随我来。”
叶青跟着那名弟子，沿着青石台阶向上攀登。
金阳山的景色很美，古木参天，灵泉潺潺，偶尔有几只仙鹤从头顶飞过。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比叶家堡浓郁了至少三倍。
“难怪人人都想进大宗门。”叶青感叹道，“光是这灵气浓度，就比小家族强太多了。”
帝鸿哼了一声：“这就叫强了？上古宗门的灵气浓度，是这里的十倍。等你以后去了那些地方，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修炼圣地。”
叶青跟着那名弟子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来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前。
大殿上方挂着一块牌匾——“金阳殿”。牌匾上的三个字笔走龙蛇，蕴含着强大的武道意志，显然出自某位强者之手。
殿中走出一个金发青年，正是金不凡。
他今天穿着一身金色的锦袍，头发用一根金簪束起，整个人神采奕奕，和昨天那个满身狼狈的形象判若两人。
“叶青，你来了。”金不凡笑着走过来，“比我想象的快。”
叶青点头：“你说过，想好了随时来找你。”
金不凡哈哈大笑，拍了拍叶青的肩膀。他的力量不小，但叶青纹丝不动。
“走，我带你去见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