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天外天
大陆历一万三千五百年，冬。
金阳山的雪比往年都大，鹅毛般的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中飘落，将整座山脉裹成一片银白。叶青站在金阳殿前的台阶上，青衫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长发被风吹起，露出他二十六岁的面孔。十年了，他的面容几乎没有变化，大帝境巅峰的修为让他的身体停留在了最巅峰的状态。
混沌坐在金阳殿的屋脊上，白裙铺散在积雪上，黑白分明的眸子望着天空。雪落在她发间，像缀在黑色瀑布上的碎银。
“姐姐，你看什么？”
“看天。”
天有什么好看的？叶青抬头。天还是那个天，灰蒙蒙的，雪花飘落。混沌的瞳孔深处闪过一道猩红色的光芒。
“天上面，有什么东西。”
叶青的瞳孔猛地一缩，混沌虚无之力涌入双眼，破妄之眼全力开启。金色透明的光芒在他眼眸中流转，穿透了漫天飞雪，穿透了厚厚的云层，穿透了那层笼罩大陆千万年的屏障——大气层之外，是无尽的虚空。虚空中悬浮着一座又一座巨大的大陆，有的比他脚下这片大陆大十倍，有的比他脚下这片大陆大百倍，有的比他脚下这片大陆大千倍万倍。大陆之间隔着遥远的距离，以光年计，以万光年计。但有一种力量将这些大陆连接在了一起——传送阵。
帝鸿的声音如果还在，一定会告诉他：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帝鸿还在的时候从没提起过天外之事，也许是因为他当时的实力不够，也许是因为帝鸿自己也不知道天外有什么。
混沌从屋脊上飘下来落在他身边。“上古时代，天外来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帝释天的师父。帝鸿从那个人身上学到了禁忌之术、封印之术、混沌八荒拳、混沌真经。那个人教了帝鸿很多东西，然后离开了。帝鸿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只知道他自称‘天外之人’。”
帝鸿的传承者，天外之人。师父的师父是来自天外的存在。
混沌不知道天外之人长什么样，也不知道天外之人叫什么名字，更不知道天外之人为什么要教帝鸿那些东西。帝鸿也不知道。那个人教完就走了，什么都没留下。十万年过去了，那个人再也没有出现过。也许他回到了天外，也许他去了其他大陆，也许他已经死了。
叶青沉默了很久，看着天空中那片灰蒙蒙的云层。“姐姐，我想去看看。”
混沌没有说话，只是挽住他的胳膊。白裙在寒风中飘动，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腰间。
东域、西域、南疆、北原——四域的传送阵都无法将他送出这片大陆，因为这片大陆的传送阵都是为了大陆内部交通而建，没有一个是为了通往天外而建。
金不凡从金阳殿中跑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典籍。“叶师弟，你要去天外？太虚宫的典籍中记载了一个上古传送阵，可以通往天外，传送阵就在太虚宫废墟底下。”
太虚宫废墟，苍茫山脉。穷奇已死，封印已碎，废墟底下的传送阵也暴露了出来。
叶青、混沌、金不凡三人从金阳宗出发，穿过东域的秀丽山水，穿过西域的壮阔沙漠，穿过南疆的热带雨林，穿过北原的万年冰原。半年后，他们到达了苍茫山脉。
苍茫山脉的雾散了。穷奇的死让苍茫山脉的灵气恢复了正常，原来弥漫在山脉中的灰色雾气消散得干干净净。
太虚宫废墟建在悬崖上，十万年过去了，废墟还是那片废墟。大殿塌了，石柱断了，符文的灵力早已消散得干干净净。
叶青站在大殿废墟中央，混沌虚无之力涌入脚下的碎石。
碎石裂开，露出下面幽深的甬道。帝鸿封印之术，手法和帝鸿一模一样，和帝释天一模一样，和帝无心一模一样。叶青蹲下身，手指在符文上轻轻划过，金色透明的混沌虚无之力涌入符文。符文一个个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射出，照亮了整片废墟。
石门从中间裂开，露出后面一间密室。
密室不大只有十丈见方，四周墙壁上刻满了符文，穹顶上镶嵌着夜明珠。密室中央悬浮着一座传送阵。传送阵的直径只有一丈，高不过人的胸口，阵基用不知名的白色石材砌成，上面刻满了符文。和叶青见过的所有传送阵都不一样，那些传送阵的符文他都能看懂，这座传送阵的符文他一个都不认识。不是太虚宫的符文，不是金阳宗的符文，不是北原雪族的符文，不是南疆苗族的符文，也不是帝鸿教他的符文，而是天外之人的符文。
传送阵的符文是活的。不知名的力量在符文中流动，像血液在血管中循环，又像神念在经脉中流转。
“天外之人的传送阵，能通往天外。”混沌走到传送阵前，伸出手指在符文上轻轻划过。猩红色的光芒在她指尖跳动，符文在猩红色光芒的刺激下亮了起来。符文中那种不知名的力量感受到了上古凶兽的威胁，开始加速流动。
金不凡从包裹里掏出罗盘，指针在疯狂转动。“这座传送阵的灵力波动太强了，我的罗盘都要爆了。”
叶青站在传送阵前，混沌虚无之力在体内流转，大帝境巅峰的修为全力释放。金色透明的力量在他体表流转，将传送阵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挡在体外。
“姐姐，天外危险吗？”
“不知道。上古时代，那个人从天外来到这片大陆，教了帝鸿很多东西，然后离开了。帝鸿不知道他为什么来，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走。也许他只是路过，也许他是在寻找什么。”
叶青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按在传送阵上。金色透明的混沌虚无之力涌入符文，传送阵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从符文中射出，照亮了整间密室。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密室中央出现了一个漩涡。漩涡缓缓旋转，边缘呈金色，中间是无尽的黑暗。和古帝遗迹的传送门一模一样。
叶青一步踏入漩涡。混沌跟在后面，白裙被漩涡吸了进去。金不凡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漩涡吞没三人后缓缓消散，密室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