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灰石镇的废墟
越往西走，地表的裂缝越深越密。最初的碎石和低矮土丘已经变成了大片塌陷的坑洞，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反复冲刷，把地层一点一点掏空了。叶青的步伐没有放慢，但目光一直扫视着前方的路况，绕开那些边缘明显松动的坑洞，挑选着相对稳固的落脚点。混沌紧跟在他身后，金色的眸子里倒映出那些裂缝深处隐约透出的暗红色光芒，那是地底熔岩仍在缓慢流动的痕迹。金翅大鹏鸟从云层中降了下来，落在她肩上，收拢翅膀，低声叫了一声。
灰石镇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浮现出来。比叶青预想的更小，只有几十间房屋，大部分屋顶已经塌了，只剩下歪斜的墙壁和堆满碎石的庭院。镇子边缘有一口枯井，井口的石板被掀翻在一旁，露出下面黑洞洞的井道。风吹过镇子，带起一阵细碎的尘土，和那些残留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分不清是风声还是别的什么声音。镇子中央，一座比其他房屋都高的建筑耸立着，轮廓比周围那些坍塌的房屋完整得多，像一座被时间遗忘的哨塔。
金不凡蹲在镇子边缘的一块岩石后面，将阵盘放在地上。西边阵法的位置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可见，就在镇子中央那座最高的建筑下方，像是被刻意建在那里，与整座镇子融为一体。他调出地图，又对照了几次，然后抬手朝那个方向一指。“就在那下面。有一层很强的魔气屏障包裹着阵基，结构和北边那颗心脏周围的屏障很像，但更厚，像是被加固过。”
混沌走到叶青身边，目光从镇子中央那栋建筑移到周围的废墟上，在那些残缺的墙壁和倒塌的屋顶之间来回扫视了好几遍。“镇子里有活人的气息。不多，只有两三个。他们藏在不同的位置，像是等我们走进去，然后从不同方向同时动手。”
叶青也感觉到了。那些气息很淡，像是刻意压制过，但混沌的血脉能捕捉到他们微弱的呼吸。他们在等，等他踏入镇子中央那片开阔地带，然后从藏身处扑出来。他没有急着进镇，而是在镇子边缘找了一处相对完整的矮墙后面蹲下，目光穿过那些废墟的缝隙，落在那座高耸的建筑上。
“金师兄，阵法屏障的薄弱点在哪个方向？”金不凡将阵盘上的符文又推演了一遍。“西北角。那里的屏障比其他地方薄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磨损过。”叶青点头。“姐姐，你从正面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从西北角绕进去。金师兄，你在镇子外面等着，如果屏障被打破后有什么异常，立刻启动传送阵。”
混沌看了他一眼。“小弟弟，你一个人进去？”叶青将归元剑从腰间拔出来。“嗯。他们的目标是阻止拆阵，不是杀掉所有人。只要我速度够快，他们反应不过来。”混沌没有再劝，只是伸手按了按他的肩头，然后转身走向镇子正面。
她走得不快不慢，像在散步。暗影的人没有动。叶青绕到镇子西北侧，在一段坍塌的院墙后面停住，蹲下身，将归元剑握在手中，金色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下被收敛得只剩一线微光。他屏住呼吸，沿着墙根缓缓移动，每一步都踩在碎石边缘，没有发出声响。金翅大鹏鸟从混沌肩上飞起来，在天空中无声地盘旋。混沌的脚步在镇子正面的空地中央停了下来。她站住，风吹动她的白裙，发出细碎的声音。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长在废墟中的白树。
镇子里依然安静。叶青已经绕到了那座高耸建筑的西北角。屏障的薄弱点就在他面前，比金不凡描述的更明显。他举起归元剑，将剑尖对准那道细微的裂纹，用力一刺。金色剑芒穿透了那层薄弱的魔气屏障，发出一声短促的碎裂声，像冰面被踩碎。屏障的裂纹迅速扩大，浓稠的魔气从裂缝中涌出。与此同时，镇子正面传来一声极轻的破空声。
混沌动了。她没有回头看他，只是微微侧身，一道黑色的细线擦着她的衣袍边缘掠过，钉进了她身后的碎石堆中。她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走向那座建筑的门口。这一次没有第二道攻击。叶青的身影已经没入了屏障的裂缝中。镇子中央那栋建筑的底层，比他想象的要空旷。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阵基，正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他深吸一口气，将归元剑横在身前，缓步走向那颗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