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西行
出发那天，天刚亮。雾还没散透，像一层薄纱挂在檐角树梢间。叶青从院子里走出来时，混沌已经在山门口等他了。她换了一身灰白色的衣袍，长发用一根银色发带束起，看起来比平时利落了许多。金翅大鹏鸟蹲在她肩上，歪着头，目光落在远处正在消散的雾气上，像是也在打量前方的路。
金不凡站在宗门内门的台阶上，手里没拿阵盘，只是看着两人。他把之前准备好的东西交给了混沌：一袋灵石、一份拓印的地图、以及一小叠空白的符纸。叶青接过那些东西时，他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西南无人区的地形比灰石镇更复杂，暗影的人如果真的在那里扎了根，他们不会轻易被找到。你们多加小心。”
叶青点了点头，转身走进雾中。灰白色的雾气在脚下流动，像河水一样漫过地面。两人沿山路向西走去，金翅大鹏鸟从混沌肩上飞起，在头顶高处盘旋，替他们看着前方的路。走了约两个时辰，雾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凉的丘陵地带。地面上的植被越来越稀疏，岩石越来越裸露，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干燥的灰白色。踩上去有细碎的沙粒声。
混沌从怀中取出地图看了看。“前面有一条干涸的河床，沿着河床走，可以绕开一些陡峭的地段。”叶青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天空，又看了一眼远处那道隐约可见的沟壑轮廓。金翅大鹏鸟在天空中盘旋了一圈，朝那个方向飞去，落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低头啄了啄翅下的羽毛。
前方的河床比预想的更宽，约莫有十几丈，河底铺满了大大小小的卵石，被风沙磨得光滑圆润。河床两侧的岸壁比地面高出不少，像是曾经有水流长期冲刷后留下的痕迹。叶青沿着河床边缘走了约一盏茶的工夫，脚步停了下来。
混沌也停下了。“前面的气味不对劲。”她微微眯起金色的眸子，“像是什么东西在河床底部停留过，不是妖兽，是人。”
叶青蹲下身，目光沿着河床扫了一圈。河床中央靠近左岸的地方，确实有几块卵石的排列不太自然，像是被人翻动过，泥土的颜色也比周围的略微深一些。他走过去蹲下，伸手触碰了一下那处颜色较深的泥土——表面是干的，但拨开薄薄一层后，下面的泥土还带着一丝潮气，像是两三天前有人在此挖过东西。
混沌在他身边蹲下，手指在潮湿的泥土上轻轻按了一下。“不是血迹，是某种液体。气味偏酸，像是被提炼过的植物汁液。”她收回手，在指尖捻了捻那点潮意，“可能是用来掩盖行踪的，也可能是某种记号。”
叶青环视四周，目光落在河床对岸那片低矮的灌木丛上。灌木丛稀疏，枝干干枯，在风中晃动。从河床边缘到那片灌木丛之间，有一道轻微的拖痕，像是有重物被拖拽过去。他站起来，越过河床，沿着那道拖痕的方向走了几十步。拖痕在灌木丛边缘消失了，像是被故意抹去。但灌木丛后面的地面上，有一小块区域的泥土颜色和周围不太一致，像是被翻整过。
叶青蹲下身，用手拨开那层浮土。下面露出一个浅坑，坑底有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碎布，边缘被烧焦了，像是被人匆忙塞进去的。他拿起碎布，看了看，又递给混沌。混沌接过布片，翻看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这是暗影的布料。和灰石镇那些刺客身上的材质一样。有人在这里停留过，匆忙掩埋了痕迹。”
她站起身，目光沿着河床向上游扫去。“暗影的人确实来过这里，而且时间不算太久。继续沿着河床走，应该能发现更多线索。”叶青将碎布收入储物戒指，点了点头，沿着河床继续向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