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洞口
夜晚比预想的更加漫长。风在凹陷上方不停地掠过，带着沙粒和干草，偶尔有一块小石子从坡面上滚落下来，发出清脆的声响。金翅大鹏鸟缩在混沌脚边，把脑袋埋进翅膀里，一动不动。混沌靠着岩壁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但她按在膝上的手指偶尔会微微动一下，像是在梦里也在感知四周的动静。
叶青没有睡实，他的意识在半明半暗之间浮沉，一有风吹草动就会睁开眼。他靠着岩石坐了一整夜，没有挪动位置。洞口方向没有再传来任何声音，也没有火光，没有脚步声，像是一座被遗弃的空壳。
天亮时，风小了一些。天空依然是灰白色的，云层比昨天薄了一些，露出几道浅淡的天光。叶青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膝盖和肩膀。混沌也睁开了眼睛，她弯腰检查了一下地图，确认位置没有偏差，然后把地图卷好收入怀中。
两人沿着岩石平台的边缘再次向洞口方向移动。晨光比昨天更加明亮，虽然云层依然存在，但视野比前一天清晰了不少。洞口附近的碎石在晨光下露出更多细节——洞口的形状并不规则，边缘有几处被凿过的痕迹，虽然被风化磨得圆润了，但依然能看出人工修整的迹象。洞口前方的地面上，有几道被踩踏过的痕迹，分布较密，方向集中，像是有人多次进出，留下了深浅不一的脚印。昨天没有看清的一些痕迹，现在也能辨认出更多细节。
叶青在距离洞口约二十步的一块岩石后面停下。洞口的侧面有一片被翻动过的泥土，范围不大，但边缘的泥土颜色和周围不太一样。他弯腰捡起一枚石子，朝洞口前的空地抛了过去。石子落在地上，弹跳了两下，停住了。洞口没有反应。又等了一会儿，依然没有动静。
混沌低声开口：“那股拖拽声昨晚没有再出现。洞内可能没有人，也可能他们在更深处，靠近洞口的这一段只是通道。”她的目光扫过洞口侧面的那片翻动过的泥土，“那片泥土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有人在那里挖过东西，挖完后又把土填了回去。”叶青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也落在了那片泥土上。混沌说的对，那片泥土的轮廓确实太规整了。
混沌站起身，沿着坡面横向移动了一段距离，在洞口上方的一处凸起的岩石边缘停下，从高处观察洞口的情况。她的目光停留在洞口上方约一人高的岩壁上，那里有一道不太明显的刻痕。她眯起眼细看了一会儿，才辨认出那道刻痕的形状——是一个圆圈，里面一条斜线，方向朝下，指向洞口。和之前一路上见到的路标一样。
叶青也看到了那道刻痕。他从岩石后面站起来，沿着坡面走到洞口侧面，侧身贴近岩壁，从那个角度可以更清楚地看到洞内的景象。洞内比他想象的要深，光线在几丈外就完全消失了。地面是岩石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沙土，没有脚印，也没有其他痕迹，像是一条被彻底清理过的通道。
他在洞口边缘站了一会儿，归元剑握在手中，手指感觉到剑柄的微凉。混沌从上方走下来，在他身侧停住，两人的目光都落在洞口那片黑暗上。片刻的沉默后，混沌伸手从腰间取出那卷地图，展开来对照了一下前方的地形。“地图上标注的入口位置，和这个洞口相符。”她将地图折好收回怀中，没有再多说什么。叶青将归元剑横在身前，侧身钻进了洞口。混沌跟在他身后，两人的身形被洞口处的阴影吞没。外面那些浅淡的天光，在他们身后迅速收窄成一条越来越细的明亮缝隙。
洞内通道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平整。脚下没有碎石，地面在行走中透出微微的硬度，不像沙土那样容易留下痕迹。两侧的岩壁隐约有被修整过的痕迹，虽然粗糙，但方向整齐。叶青走得不快，每隔一段距离会停下脚步，侧耳聆听片刻再继续前行。混沌跟在他身后，金翅大鹏鸟没有进来，留在了洞口外的一处隐蔽角落。通道在前方拐了一个弯，光线完全消失了。叶青在拐弯处停下，背后的光线已经不足以照亮前方的路了。他没有立刻迈步，而是仔细听了一会儿，随后从袖口取出一块细长的石头，在岩壁上轻敲了两下。声音不大，在封闭的通道中却显得格外清晰，它沿着通道向前传播，在某个距离处像是撞到了什么更开阔的空间，形成了细微的回声。混沌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前面有空间，很大。”她顿了一下，“洞内有人，我已经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