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归程
返回天玄宗的路比来时走得快。两人沿着来时的路线，穿过那片灰白色的开阔地，绕过土丘与干涸的河床，在灰蒙蒙的暮色中走过了很长一段路程。一路上几乎没有交谈，只在经过那处河床时，叶青短暂停下观察了一眼河边残留的拖痕和足迹，像是确认它们仍然在原地，没有被人动过。混沌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片区域，随后两人就继续前行，没有停留。
走进天玄宗的山门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雾气又升了起来，山门两侧的灯火在雾中显得朦朦胧胧。内门弟子的脚步声在雾气中显得沉闷而遥远，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金不凡正蹲在院子角落里的阵盘前，调整着符文的线条。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叶青和混沌走进院子，从阵盘前站了起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确认没有明显的伤处后，视线又落回叶青的脸上。“你们在南边发现了什么？”
叶青在石凳上坐下，从怀中取出那卷地图放在桌上。“暗影的据点。他们在监视暗渊，而且已经找到了进入暗渊的路线。地图上标注了一个入口，在乱石坡下面。”他将地图摊开，指着那片被红笔圈起的区域，“我们下去查看了，确实有一条裂缝通往地下深处。暗影的人已经下去过，有人在岩壁上留下了绳索摩擦的痕迹。”
金不凡走到桌边，低头看着地图上那片红圈。他的手指在粗糙的纸面上轻轻滑过，沿着那条标注线移动，停在了红圈附近。“暗影的人在监视暗渊，不是为了魔族，而是另有所图。他们搜集暗渊的渗漏数据，标记进入的路线。这不像临时起意，更像是一个长期规划的一部分。”
混沌在另一张石凳上坐下，将从暗影营地外发现的那些纸张也放在桌上。“暗影在追踪封印松动的速度，记录得很仔细。他们知道封印会碎，而且在为那一天做准备。”金不凡拿起其中一页纸，仔细看了一会儿。“记录的方式不像是魔族的手法。魔族通常会更倾向于使用魔纹或者直接通过精神印记来保存信息。暗影习惯于用纸质记录，更像是一个对暗渊本身感兴趣的组织，而不是在为魔族服务。”
苏云澈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比之前好了不少，走路时也不再需要扶着墙壁了。他走到石桌前，目光落在那些摊开的纸张上。“暗影也在找进入暗渊的路线？”他拿起地图，看了一会儿，“暗影在收集暗渊的样本。他们想要的是暗渊本身的力量，封印碎裂后溢出的那些魔气。”
叶青转头看向苏云澈。“你知道暗影要暗渊的力量做什么？”苏云澈沉默了一会儿。“暗影的创始人，据说曾经是暗渊的看守者之一。他见过暗渊内部的景象，知道里面有什么。后来他离开了天玄宗，建立了暗影。他一直在等封印碎裂的那一天。他的目标不是毁灭太初大陆，而是回到暗渊里去，回到他曾经看守的地方。暗影成员真正追寻的，是那个人留下的遗愿，一个关于暗渊的秘密。”叶青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到那卷地图上。“那个创始人的遗愿，是什么？”苏云澈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很平稳：“活着进入暗渊，活着出来。把里面的东西带出来，证明它存在过。”
院子里的灯火在雾气中微微晃动，将几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金不凡的阵盘上符文的光芒和灯火重叠在一起，在桌面上形成一片交错的亮影。混沌将桌上的纸张和地图拢到一起，小心地卷好，用那根细绳扎紧。“明天准备绳索和照明。”叶青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很清晰。“后天动身，去裂缝那里。”苏云澈站在门口，没有再说话。雾气从他身后涌进院子，很快将他的身形也笼成了一团模糊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