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白骨之渊
通道内部比叶青预想的更长。那些螺旋和波浪状的纹路在两侧墙壁上持续延伸，在照明石的光芒中形成流动的错觉，像是在缓慢转动，将视线引向通道更深处。脚下的地面干燥平整，没有碎石或沙土，被清理得很干净，像是一直有人在维护着它的整洁。叶青没有停下，沿着通道向前走了约百步后，前方透来一阵微弱的冷光，与墙壁上那些发光矿石的光芒相似，但颜色更偏淡蓝。通道也在这里变得开阔起来，像是一个被精心设计过的入口，通向一片更大的空间。
走出通道后，眼前的景象让叶青停住了脚步。那是一处比之前任何空间都要巨大的地下洞窟，洞窟的顶部极高，看不到顶端，只有一片均匀的黑暗覆盖在上方。地面是灰白色的，覆盖着一层更加细密的骨骸碎片。它们分布得比上面那层更加密集，骨片相互交叠，层层堆叠，踩上去的声音也更加沉闷，像是走在厚实的骨层上。但让叶青真正停下脚步的，是洞窟中央那个巨大的黑色球体。球体直径数十丈，表面光滑如镜，球体内部有暗色的光芒在缓慢流动，像是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墨汁在透明容器中缓缓翻涌。它的每一次脉动都在地面引发轻微的震动，叶青能感受到那股震动顺着骨骼碎片传遍全身。
混沌在他身侧停住，目光也落在那颗球体上。她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仿佛确认了某个不愿被确认的判断。“球体内部的气息与暗渊深处一致，但浓度更高，更接近源头。它可能就是暗渊核心的显化。封印松动的源头就在这里。”金翅大鹏鸟从混沌肩上飞起，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是在那片空间中保持着本能的安静。
叶青将天玄子给的那柄暗色长剑从背上解下，握在手中，剑身冰凉。他向前迈出一步，脚下的骨骸碎片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球体内部的光芒在那一刻闪动了一下，像是对他的靠近产生了反应。紧接着，地面上的骨骸碎片开始震动，像是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骨层下方移动，从四面八方汇聚向同一个方向。大量的碎片聚集到球体前方，逐渐向上堆叠，在碎骨的不断堆积中凝聚出形体，覆上一层暗灰色的鳞甲，最终形成一具比之前那具更加高大、更加完整的躯体。它的头部有两道横向裂缝，裂缝深处涌动着淡蓝色的冷光，手臂比普通人类长出一截，末端是宽大的利爪，爪尖在地面上轻轻刮过时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叶青没有等它完全成形，归元剑出鞘，剑芒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斩向那具躯体的胸口。躯体抬起右爪格挡，剑芒与利爪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声响。叶青剑势不停，第二道剑芒紧随其后，斩向同一位置。躯体向后退了半步，左爪从侧面横扫过来，爪尖带起一道破空的风声。叶青侧身避开了那道横扫，但他的身位也因此发生了偏移，被逼到了通道入口附近。
混沌在他偏移的同时动了。她没有正面迎击，而是沿着洞窟边缘快速移动，在骨骸碎片之间留下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她的目标不是那具高大的躯体，而是它身后那颗黑色球体。金翅大鹏鸟在她移动的同时也俯冲而下，在低空掠过球体表面的边缘，爪尖轻轻刮过球面，没有造成任何损伤，但球体内部的光芒因此闪动了一下。混沌在球体背面停下脚步，将手掌按在球体表面。球体内的暗色光芒在她的手掌接触处出现了一次短暂的停滞，像是一条流动的河流被一块石头短暂截断，然后又恢复了流动。那具高大的躯体在球体停滞的瞬间也有了短暂的停顿，像是在等待某种重新连接。
叶青捕捉到了那个停顿，脚步踏出，归元剑从那道停顿时露出的缝隙中穿过，刺入躯体的胸口。短刃也在同一瞬间跟上，从侧面切入它肋骨的间隙。两件兵器几乎同时刺入它的身体，金色与暗色的光芒在它体内交汇，那具躯体开始从内部碎裂，利爪在空气中无力地抓握了一下，然后整个身体化作灰白色的雾气消散，重新融入地面的骨骼碎片中。那颗黑色球体依然静静地悬浮着，表面的光晕恢复了之前的流动速度。
叶青走到球体前，将归元剑收回鞘中，手掌按在球体表面。球面冰凉，像是一层厚实的壳体，他闭上眼感受了一下内部的流动，那股力量比他在珠子中感受到的更加庞大、更加古老。混沌也走到球体前，站在他对面，目光落在那片被他的手覆盖的区域：“球体内的流动与珠子内的波动相似，像是两者之间存在某种联系。”
叶青睁开眼睛，收回手掌。球体表面的光晕在收回手后恢复了均匀的流动，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暗渊的核心就在这里。”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窟中显得比平时更加清晰，像是被洞窟的穹顶放大后推向了更远的地方，“封印在碎裂，暗渊在苏醒，如果让它完全破壳而出，整个太初大陆都会变成魔域。必须赶在它完全成形之前将它击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