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暗渊回响
灵渊宗的人退走后，山门外的晨光恢复了平静，但空气中那股残留的陈旧气息并没有随之消散，反而像被搅动后的水面，更加均匀地弥漫开来。叶青站在山门内侧，看着那些深蓝色衣袍的背影消失在远处的山路上，将暗色长剑完全收入鞘中。混沌走到他身边，她的目光落在那道残留的暗色气息上。“暗渊核心被摧毁后释放的力量已经渗入地下，正在缓慢地向四周扩散。地面上暂时看不出明显变化，但地下通道中可能已经出现了新的裂缝。”她的声音很平，“我们需要在那些裂缝扩大之前封住它们，否则暗渊的残余力量会通过裂缝继续向上渗透。”
叶青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向宗门深处走去。他需要先处理一件事——那些从洞窟中带回来的暗色碎片。这些碎片蕴含的力量虽然已经失去了核心的活性，但它们依然残留着暗渊的气息，如果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可能会吸引附近的妖兽或魔物。
天玄宗的炼器房在宗门西侧，是一间独立的石屋，门口挂着几块旧铁片，风一吹就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叶青推门进去时，里面的老者正坐在炉边打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浑浊的目光在叶青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他放在桌上的几块暗色碎片上。老者拿起一片碎片，在手里翻看了一会儿。“暗渊的残片，力量已经被抽走了大半，但核心的结构还在。可以熔炼成封禁石，用来加固封印或者封闭裂缝。不过需要时间，至少一天。”叶青点了点头。“需要多久我不在意，质量才是关键。”老者没有再说话，将碎片收进一个铁盒中，合上盖子，放在炉边。叶青转身走出炼器房，混沌在门口等着他，金翅大鹏鸟蹲在她肩上，正在用嘴梳理翅膀上的羽毛。
当天傍晚，第一头魔物出现了。它从乱石坡方向的裂缝中钻出，比之前在洞窟中遇到的那些体型更小，动作却更快，像是刚刚成型便急于寻找猎物。它在荒原上穿行了一段距离，被巡逻的天玄宗弟子发现。弟子发出警报时，那头魔物已经冲到了山门外的空地上，利爪在护宗大阵的光罩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叶青赶到时，那具躯体正在光罩外反复冲撞，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外的野兽，焦躁地寻找着突破口。他没有拔剑，短刃出鞘，刀光在暮色中一闪，利爪与刀锋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那具躯体被震退数步，刀锋在夜色中带出一道光痕。它稳住身形后，在原地停顿了片刻，爪尖在地面上划过一道浅痕，像是在重新校准叶青的位置。然后它的身形压低，爪尖重新抬起，对那道划痕做出了回应。叶青没有等它再次扑来，短刃侧转，刀身贴着他的小臂滑过，刀光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弧线。那具躯体被逼退，嘶鸣声比之前更加短促。
混沌从侧面切入，在魔物试图从他防守的间隙中撤身时，一掌拍向它的胸腹之间，将它逼到了光罩边缘。那具躯体在混沌掌力触及的瞬间微微僵住，爪尖短暂地失去了原先的指向。叶青的短刃已经在同时递出，刀尖穿透了那层暗灰色的鳞甲。那具躯体在刀尖没入的瞬间猛地一震，然后开始从被刺中的位置向外裂开，化作灰白色的雾气消散在暮色中。巡逻的弟子站在远处，看着那团灰白色的雾气在暮色中散尽，才有人低声开口：“这已经是今天第五只了。”
叶青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那片正在消散的雾气，落在乱石坡方向更加浓重的暮色中。暮色低垂，天边最后一抹浅紫色的光正从山脊线迅速退去，黑色的轮廓在余晖中勾出一道整齐的边界。他缓缓收回目光：“不会只有五只。明天天亮之前，裂缝还会继续涌出更多。数量上不足以攻破护宗大阵，但会分散巡逻队的精力。”混沌站在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如果有更高级的魔物在聚集，它们的攻击会是成规模的，与之前的杂兵不同。只靠巡逻弟子应对不了。”叶青没有立刻回答，转身朝宗门内走去：“我去找炼器房的老者，熔炼封禁石需要灵力引导。把裂缝封住之前，这样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多。”
天玄宗的另一侧，那些深蓝色衣袍在暮色中停了下来。领头的中年男子在一处高地上停住了脚步，他回过头，目光越过虚空，遥遥望向天玄宗的方向。他身后的队伍也随之停下，像是在等他下达命令。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叶青走向宗门深处时，天边最后一抹浅紫色的光也彻底消失了，只剩下灰蒙蒙的暮色笼罩着整片大地，在地上拉出细长的影子。一阵夜风吹过，风中有淡淡的陈旧气息，从乱石坡的方向持续不断地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