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归途新痕
从地下洞窟回到地面时，太阳已经偏西了。斜阳将乱石坡的阴影拉得很长，灰白色的岩石在暮色中泛着一层暖色调的光芒。叶青从洞口弯腰钻出来时，灵渊宗留在乱石坡高处的那几个观察点已经撤走了，只剩下一根插在岩石缝隙中的木桩，系着一截褪色的布条，在晚风中轻轻摆动。他的目光在那截布条上停了一下，转身朝山门走去。
天玄宗的护宗大阵已经恢复了正常运转，光罩在暮色中泛着稳定的淡金色光芒。他走进山门时，天玄子正站在天玄殿前的台阶上，像是在等他的消息。暮色在两人之间铺开，天玄子的白发在斜阳中泛着一层温润的光，他的目光从叶青衣袍上的尘土和新添的划痕上扫过，又移开看向远处那片逐渐暗淡的天际线。“暗渊的残余力量已经被清除了，新的核心雏形也被击碎了。天玄宗附近的魔气浓度已经明显下降，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新的裂缝。”叶青在他面前站定，“灵渊宗的人应该也已经发现了这一点。他们会撤走观察点。”
天玄子点了点头。“灵渊宗那边，老夫会去处理。天玄宗附近区域已经没有魔气外溢的迹象，暗渊的威胁在短期内已经解除了。地面上的封禁石也能继续加固裂缝，防止魔气再次外溢。”
金翅大鹏鸟从混沌肩上飞起，穿过暮色落在灵兽园的围墙上，抖了抖翅膀，像是在确认自己已经回到了安全的地方。混沌在叶青身边站定，伸手抚了一下白裙上沾着的尘土和细碎划痕。她的目光从远处那片逐渐变暗的天际线收回来，又落到天玄殿前的石阶上。“地下不会再涌出新的魔气了，但暗渊的气息消散后，太初大陆上那些原本被暗渊气息压制的东西可能会重新活动起来。暗渊存在的时候，它的力量像一层盖子，压住了地底深处一些原本就很危险的东西。现在盖子被掀开了，那些东西可能会重新出现在地面上。”
苏云澈的声音也从侧面传来，他站在山门内侧的阴影中。“不是可能，是已经开始了。天玄山东南方向出现了异常的灵力波动，像是在地下深处有大规模的移动。方向是朝大陆中心移动的，不会经过天玄宗，但会经过几个中小宗门的地盘。”他背上的包袱已经卸下，他靠在墙边，目光落在叶青身上，“我在回来的路上感应到了那种波动，很稳定，像是一支有组织的队伍在地下穿行。”
天玄子没有说话，他站在石阶顶端沉默了片刻，然后走下两级台阶，将一封信递给了叶青，信封已经开了口，边缘有些卷曲。“今早有人从青云宗方向送来。”他看了一眼叶青又补了一句，“不是青云宗的门人，是个陌生人。留下信就走了，没有留下姓名。”叶青接过信，抽出内页，字迹简洁，笔锋有力：“青云宗已被不明势力接管。原宗主下落不明。新主人在召集各宗派强者，意图整合太初大陆。你若不想被卷入，可留在天玄宗。如果你想了解青云宗的事，就来东南接应点。”
叶青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中。他没有立刻回应那封信的内容，而是先看了一眼天色，然后才转向天玄子。“青云宗的事，和暗渊没有直接关系。但时间点太巧了。”他又看向混沌，“你刚才说太初大陆上那些被暗渊气息压制的东西可能会重新活动起来，如果青云宗被人接管的时间点正好在暗渊碎裂之前，那就不是巧合了。”天玄子没有追问，但他也没有移开视线。“你打算怎么做？”
“明天一早出发，先去看看那个接应点到底是谁在等我们。稳住阵脚再判断情况，不急于做出任何决定。”他转身朝宗门深处走去，手里的信封被夜风压平，贴在他掌心，边缘的纸角在风中轻轻抖动。夜风在暮色中开始慢慢变凉，带着远处群山轮廓中若隐若现的气息。他听着风在屋角转弯处留下的声响，想着信纸上那句话：“如果你想了解，就来东南接应点。”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准备好面对信上所提的变局，但他知道，某些事物正在远处成形，而那些事物的源头，恰好也需要有人去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