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 破晓前夕
拦截点被清空后，后半夜出奇地平静。叶青没有走最直接的路线回天玄宗，而是绕过两片地势低洼的草甸，在翻过最后一道土坎时才看到天玄宗围墙的轮廓。夜色正在变薄，最远处的地平线上已经泛起一层极淡的灰蓝，像是昼与夜之间的边界正在缓慢移动。
金翅大鹏鸟从夜色中落到城垛上，嘴里叼着一枚细长的金属片，在月光下微微反光。混沌从它嘴里取下那枚金属片，翻看了一遍：“标记和之前那些观察点里找到的同一批，但边缘的磨损程度更轻。应该是更靠近核心部分的人带出来的。”阿九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天阙太初大陆的调度层。”叶青没有多问，归元剑插回腰间：“找到他位置了？”混沌将金属片递给他：“他在天玄宗东北约三十里处，刚刚通过一处传送通道到达那里，是直接传送到那片区域的，没有走地面，说明他是在确认前方路段已经清空后才启用的传送点。如果不及时处理，天阙很快就会从调度层那里得到关于已清除据点的完整记录，重新调整部署，并尽快组织新的据点补充。到那时候，我们之前的清除进度就会被覆盖，等于白打。”叶青将金属片收好，转身向东北方向走去。
天亮之前到达坐标位置，没有绕路。三十里的距离在一片灰蓝色的晨光中逐渐缩短，脚下的路从碎石变成硬土，又变回碎石。叶青在一处堆满碎石的采石坑边缘停下，坑底的光线很暗，像是一处临时落脚的观测点。那枚金属片的持有者正站在坑底一处避风的凹陷处，背对着他们，正在低头看手中的东西。叶青没有出声，顺着采石坑的坡面滑下，在落地时膝盖微屈卸掉冲力。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来，手里的东西是一卷摊开的皮纸，边缘的墨迹还是新干的，像是刚写完不久。
叶青没有停步，走近那人时，那人也看清了他手里的兵器，但他没有试图反抗或逃跑，只是靠在坑壁边缘，看了一眼天边那层正在变亮的光：“我以为至少要明天才会有人找到这里。你们动作确实快。”叶青在他面前停下：“你在等的是天阙的下一批物资指令，还是别的命令？”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卷皮纸：“指令已经收不到了。你们先拔掉了观察点，又切断了备用物资路线，调度层的连接也被打断了。天阙在太初大陆的几条主要通道已经断了，新的指令发不进来，旧的指令也传不回去。”他将皮纸卷好放在地上，没有递给叶青，只是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你拿走它，天阙在太初大陆的外围调度就算彻底断了。剩下的据点也只会因为没有明确的指令而继续等待，没有回应的时候，他们就会自己散掉。”他退后半步，让出坑壁旁边的位置，像是一个已经完成了职责的人正在等待下一个指令，只是不再知道下一个指令会从哪里来。叶青弯腰捡起那卷皮纸，展开看了一眼又卷好，收入怀中：“你可以走。”
那人依然站在坑壁边，没有立刻动身，也没有问下一个问题，只是看着天边那层正在变亮的光线，像在等着一个还不确定是否还需要他去执行的指令。叶青没有再看他，转身沿采石坑坡面向上走去，混沌跟在他身后，铁牛和阿九也跟了上来。那人站在坑底，晨光已经越过坑沿，将那卷皮纸被取走后留下的一截细小绳头照得发亮。坑底的光线还在变化，但他没有再动，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那片越来越亮的光线里，直到卷纸被取走后留下的那道细微痕迹也彻底模糊在晨光的边缘，像是一段已经完成的对话，正在被新一天的光重新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