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富赶到县城的时候,已经快四点了。
他按照张伟给的地址,找到了县农业农村局的信访接待室。
一路上都在心里打草稿,把林辰的“罪状”列了一条又一条:非法养殖、骗取扶持、占用耕地、哄抬物价……怎么严重怎么说。
他就不信,县里也能护着他。
接待室坐着个中年男人,姓王,看着挺严肃。
“王同志!我要实名举报!”林大富往前一凑,语气特别激动,“林村镇林家村的林辰,打着大学生创业的幌子,实际干违法的勾当!你们可一定要严查啊!”
王科长抬头看了他一眼,拿过登记表:“别急,慢慢说,什么违法勾当?”
“第一,他非法养殖!泥鳅喂激素,根本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林大富伸出手指头数,“第二,他骗取国家补贴!虚报规模,骗创业扶持金!第三,他强行租村民鱼塘,搞垄断,欺压老百姓!”
他说得义愤填膺,仿佛自己是为民除害的大英雄。
王科长边听边记,等他说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问:“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这还用证据?”林大富理直气壮,“正常泥鳅能卖几百块钱一斤?肯定有问题啊!还有他办证那么快,绝对是走后门了!”
王科长放下杯子,看着他,表情有点耐人寻味。
“林大富是吧?林家村的村民。”
“对!是我!”
“你说的这个林辰,我知道。”王科长往后一靠,“上周局里刚开过会,专门讨论他的项目。”
林大富眼睛一亮:“对吧?你们也觉得他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王科长笑了,“人家的项目是今年县里重点树立的大学生返乡创业标杆,品种改良做得好,带动效应强,正准备往市里报典型呢。”
林大富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标杆?往市里报典型?
“不、不可能啊!”他声音都变调了,“他就是个养泥鳅的,怎么可能成标杆?”
“养泥鳅怎么了?”王科长语气平淡,“人家的品种有省农科院的技术支持,检测报告全是权威机构出的,各项指标都远超普通水产。不仅没激素,反而营养价值极高,是咱们县重点推广的特色养殖项目。”
他顿了顿,翻出一份文件推到林大富面前。
“你自己看,这是下周创业表彰会的名单,林辰排在第一个,评的是‘创业标兵’。到时候县长都要给他颁奖。”
林大富僵硬地低下头,看向那份红头文件。
“林辰”两个字清清楚楚,后面跟着“创业标兵”四个大字,红章盖得明明白白。
轰——
他脑子里像炸了个响雷,嗡嗡作响。
创业标兵?县长颁奖?
他本来是来告黑状的,结果人家不仅没事,还要当标兵受表彰?
这落差也太大了!
林大富张着嘴,半天合不上,整个人像石化了一样僵在椅子上,连手指都忘了动。
王科长看他这副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种见不得别人好、恶意举报的,他见多了。
“大叔,我跟你说句实在话。”王科长语气严肃了点,“林辰的项目合规合法,还给村里创造就业、给集体分红,是好事。你要是有这功夫造谣举报,不如跟着人家学学,也想想怎么致富。”
“恶意举报是要负责任的。”他补充道,“这次就算了,要是再无凭无据到处乱说,扰乱公务,我们可要通知你们镇里,对你进行批评教育了。”
话说得不算重,但分量够足。
林大富脸白一阵红一阵,坐立难安。
他本来想搞林辰一把,结果不仅没搞成,反倒被工作人员教育了一顿。
传出去,他林大富在村里还怎么抬头?
“我……我知道了。”林大富声音干涩,站起身踉踉跄跄往外走。
走到门口腿一软,差点摔个跟头。
他浑浑噩噩出了农业局,站在大街上看着车水马龙,半天没回过神。
怎么会这样呢?
不就是个养鱼的吗?
怎么就成创业标兵了?
他掏出手机给张伟打电话,声音都带着颤:“小伟,不行啊……县里说他是创业标兵,还要颁奖……”
电话那头的张伟也懵了:“不能吧?舅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错不了!红头文件都看见了!”林大富苦笑,“这下完了,不仅没告倒他,我还被人家教育了一顿……”
张伟沉默几秒,说:“舅,要不就算了吧。林辰这背景,咱们惹不起啊。”
“惹不起?”林大富有点不服气,可一想到那份红头文件,又泄了气。
是啊,人家连县里都挂上号了,他一个普通村民,怎么跟人家斗?
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当初林辰刚回村的时候,穷得叮当响,还欠了一屁股债,他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这才俩月,人家就翻身了,还成了县里的标兵?
凭什么?
林大富心里又酸又恨,还有点说不出的恐慌。
他以前没少得罪林辰,现在林辰发达了,会不会找他算账?
越想越心慌,连摩托车都骑不稳了。
回去的路上心神不宁,在村口拐弯的时候没注意路边的沟,连人带车摔了进去。好在沟不深,就是蹭破点皮,摩托车也歪了。
林大富从沟里爬出来,浑身是泥,狼狈不堪。
路过的村民赶紧过来扶他:“大富哥,你这咋整的?骑沟里去了?”
“没事没事,没看清路。”林大富臊得满脸通红,扶起摩托车灰溜溜往家跑。
背后传来村民的议论声。
“他不是去镇里举报林辰了吗?咋搞成这样回来了?”
“还用说,肯定是没告成呗。我就说林辰那孩子靠谱。”
“切,自己没本事,就见不得别人好,活该。”
这些话飘进耳朵里,林大福气得胸口发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可他又没法反驳,毕竟举报不成反摔沟里,确实太丢人了。
回到家,他老婆看见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你咋了?跟人打架了?”
“别问了!倒霉!”林大富没好气地把衣服一摔,坐在凳子上生闷气。
他现在是真怕了。
林辰这势头越来越猛,连县里都有人。
以后在村里,怕是更没人把他当回事了。
而此时的林辰,正坐在院子里吃饭。
村支书打电话把林大富去县里举报、反被教育、回来摔沟里的事一说,林辰差点笑喷。
“摔沟里了?”林辰夹菜的手都停了,“也太惨了点。”
“谁说不是呢。”村支书在电话里笑,“这下他可彻底老实了。明天你去镇里拿证,顺便把补贴的事敲定,咱村里也跟着沾光。”
“行,明天我一早就去。”
挂了电话,林辰摇了摇头。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林大富但凡把这点心思用在正途上,也不至于混成现在这样。
不过也好,经这么一闹,村里再也没人敢对他的养殖场说三道四了。
扩建的事,只会更顺利。
吃完饭,林辰进空间修炼了一个时辰。
丹田内的灵力越来越浑厚,筑基中期的瓶颈,已经隐约触手可及。
快了。
等扩建的事忙完,应该就能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