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在这半个月里,王宏承受了远超他负荷的压力。
“你不能保证敌人的力量永远弱于你,也不能保证对方的速度永远慢于你。所以,你必须做足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准备。”
在赵苍的要求下,王宏被扶苍公会的众人轮番“教育”了一番。
最离谱的是王石。他竟能硬顶着高强度的声波走到女王蜂面前,把女王蜂当溜溜球一样玩弄。
“战场上攻击失效、陷入劣势是常有的事,但绝不能因此乱了分寸。你必须沉着应对,迅速思考下一步的脱困之策。”
其次是小白。她直接变身为死魂灵与变形者,免疫了大部分物理伤害,硬生生钻进了他的机甲里。
“如果对手是邪魔,就无法以常理度之。一旦近距离接触,就有可能被邪魔侵入机甲,届时你又该如何应对?”
再然后是悦悦。她开启梦魇幻境,各种光幻琉璃的异象瞬间将女王蜂笼罩。紧接着,天马圣光加持的长枪狠狠砸在了驾驶室上。
“视觉总有失效的时候。面对幻境,你是选择迅速脱离,还是坚守阵地?”
最后是姬霓。无形的斩击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女王蜂死死罩住。虽然女王蜂的钢铁之躯能撑上一阵,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如果遭遇无形的攻击和千刀万剐,你必须提前想好应对措施。”
王宏最后一次愁眉苦脸地从女王蜂里走出来,看向一旁观战的赵苍。
“苍哥,你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懂……”
“嗯?”
“但你为什么每次在我挨揍之后,都要说一大段看似高深的话?其实我都知道该怎么做啊。”
“哦,没什么。”赵苍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道,“我只是觉得这样说话比较帅而已。”
这番话引来身旁众人一阵白眼。
“那接下来我们还练什么?”王宏接着问。
“其实已经没什么好练的了,接下来……”
赵苍正说着,表情突然一顿。因为他看到了玩家群里的消息。
“呃……情况好像有些变化。”
“嗯?”
“说句老实话,我有点后悔把女王蜂给他们了。”
“嗯???”
……
开拓区的战局,这几天正每况愈下。
起初,哨兵机甲还能凭借出色的空中作战能力,对提伯特的军队发动一波波骚扰式袭击。但随着提伯特新研发的高速防空炮投入使用,哨兵机甲的空战优势逐渐丧失。
虽然这些防空炮做不到百发百中、百步穿杨,但在密集的射速下,总会有哨兵被流弹扫中,被迫迫降。
随着空战失势,提伯特的地面部队随之稳步推进。仅仅一个星期,他们就侵占了三个地块。
说到底,开拓区的军队比起提伯特,还是太过弱小。战舰武器和士兵素质上的硬实力差距,绝不是一两台高强度的单兵武器能够弥补的。更何况,这台单兵武器目前还无法用于斩首行动。
前线指挥部里,总司令高文、一众军官以及高卢的军事顾问,正焦头烂额地商讨着接下来的战术。
“先生们,上午好。”梅兰德带着一个神秘的黎博利走进了指挥部。
“上午好,梅兰德先生。如果我们的战局能像这个上午一样晴朗,那就再好不过了。”高文灰头土脸地抬起头,脸上的沮丧之色没有丝毫缓解。
在他看来,梅兰德是个合格的商人,也是个合格的政治家,但唯独不是个合格的军人或战略家。他此刻出现在这里,最多只能提供一些后勤援助,根本无法扭转当前的战局劣势。
“事实上,我正是为此而来的。”梅兰德抬手向众人介绍身旁的黎博利,“先生们,请允许我为你们介绍一下我的合作伙伴,马克·麦克斯。”
头戴奇怪金属面具的马克·麦克斯向众人行了一礼,从容开口:“各位好,我是一名战术家。接下来,请相信我的能力,我一定会为诸位指明一条通往胜利的明路。”
马克·麦克斯的话音刚落,指挥部里顿时陷入了死寂,随后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嗤笑。
“指明一条通往胜利的明路?”一名少校猛地一拍桌子,满脸嘲弄,“梅兰德先生,前线每天都在失血,您不去弄弹药,反而找个来路不明的战术家来教我们打仗?”
“这简直是荒谬!”另一位军官紧跟着发难,“把全军的生死交给一个陌生人,他凭什么?”
一直冷眼旁观的高卢军事顾问更是直接站起身,用带着浓重口音的通用语冷冷开口:“梅兰德先生,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突然冒出来的‘天才’,都很难不让人联想到维多利亚情报局的渗透计划。我严重怀疑,这位马克·麦克斯先生就是维多利亚派来的间谍。”
“间谍”这个词一出,几双充满敌意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马克·麦克斯。
“诸位,请冷静。”梅兰德不慌不忙地抬起手,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压下了争吵。他环视众人,语气诚恳,“我以我个人在开拓区的利益作为担保。他绝不是间谍,而是我们目前唯一能抓住的变数。”
高文总司令沉默地注视着梅兰德,深知他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精明人,既然愿意拿自己的利益背书,说明此人确实有两把刷子。
“好。”高文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透着军人的决断,“梅兰德先生,我暂且相信你的担保。我们可以把下一场防御战的指挥权交给你。”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刀般刺向马克·麦克斯:“但是,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你因为指挥不当导致防线崩溃,或者造成不必要的重大伤亡,你必须立刻交出指挥权。你接受这个条件吗?”
“我欣然接受,高文司令。”马克·麦克斯微微颔首,脸上没有一丝被质疑的愠怒。
他从容地走到巨大的战术沙盘前,眼神中闪烁着运筹帷幄的光芒,自信地说道:“诸位,既然你们把指挥权交给了我,那么从这一刻起,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按照我的步伐,精准地走向胜利。”
……
前线的阵地上,炮火连天,硝烟将天空染成了一片焦灼的暗灰色。开拓区的士兵们正死死咬着牙,在提伯特军队猛烈的炮火下苦苦支撑。在敌方那宛如钢铁巨兽般的高速陆行舰面前,他们这些仅经过简单武装的移动地块显得如此单薄,装甲被撕裂的刺耳声不绝于耳,防线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城破人亡。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至暗时刻,天际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的银色“流星”。那是一台靓丽而轻盈的银色女性机甲。她顶着对面倾泻而来的密集防空炮火,在交织的曳光弹网中如鬼魅般快速穿行。银色的装甲在炮火的映照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她精准地切入敌方陆行舰的防御死角,直逼动力室。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陆行舰的动力炉被瞬间摧毁。庞大的钢铁巨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履带死死咬住地面,在刺耳的摩擦声中被迫停泊。但这仅仅是个开始,银色机甲没有丝毫停顿,借着惯性猛然拔高,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直刺陆行舰的顶层。刀光闪烁间,她强行切开了司令部的厚重装甲,将这个陆行舰的指挥中心彻底摧毁。
战场上的炮火,在这一刻奇迹般地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女王蜂已抵达战场。”
士兵们满是泥污的无线电里,突然冒出了一个稚嫩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似乎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