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雨丝依旧绵密，黏腻地糊在防弹玻璃上，将窗外的世界晕染成一片混沌的血色。
苏锦站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窗沿。
红雨还在下，但她知道，这玩意儿奈何不了现在的她了。她用灵泉在体内日夜冲刷，那股新觉醒的冷白异能潜伏在筋骨之间，将外界的病毒死死隔绝。
可真要推开这扇门，直面那些只在电影里见过的玩意儿，她心里还是犯嘀咕。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从武器架上取下了那把工兵铲。
铲面磨得雪亮，边缘带着锯齿，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比那虚无缥缈的异能让她更有安全感。她没拿伞，只是把兜帽拉严，推开了别墅厚重的大门。
“呼——”
夹杂着浓重腥甜气味的湿冷空气瞬间灌入鼻腔，苏锦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当场吐出来。
太臭了。
那是腐烂的肉混合着铁锈和泥土的味道。
她强迫自己压下那股恶心，抬眼望去。
几只丧尸正漫无目的地在院子外晃荡。它们穿着家居服，皮肉溃烂，眼珠灰白，走路姿势僵硬得像是在提线木偶。
“操……”
苏锦低骂了一声，手心瞬间冒汗，连带着握着工兵铲的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她腿肚子甚至有点转筋，这是身体本能的恐惧。
但是，你不打它，它就要吃你。
一只离得最近的丧尸听到了动静，猛地转过头，嘶吼着朝她扑来。
动作笨拙，但速度却不慢。
“啊——！”
苏锦几乎是闭着眼，凭着求生本能，抡圆了手里的工兵铲，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拍了过去！
“咔嚓！”
一声脆响，丧尸的脑袋像是被砸烂的西瓜，应声碎裂，黑红色的污血和脑浆溅了她一靴子。
丧尸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苏锦喘着粗气，看着那具尸体，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恶心，太恶心了。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奇异的“也就这么回事”的虚脱感。
第一只，拿下了。
接下来的几分钟，成了她适应暴力的过渡期。
她不再闭眼，而是盯着目标，调整呼吸，精准地用铲面拍碎丧尸的脑袋。动作从最初的僵硬，到后来的流畅，再到最后的麻木。
工兵铲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响。
“还好，它们脑子都是坏的，反应慢半拍。”
苏锦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稳。她甚至开始嫌弃这把铲子太重，打算回头在空间里找把轻便点的。
清理完院子里的零散丧尸，苏锦站在门口，看着小区空旷的道路。
“试试那个。”
她想起了体内那股冷白的力量。一直用铲子拍，太费体力了。
她锁定了远处路边的一只丧尸，闭上眼，试图去感应那股新生的异能。
指尖微微发凉，一缕极淡的冷白光晕在掌心亮起。
“碎。”
她心中默念。
下一秒，远处那只丧尸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捏住，瞬间炸成了一堆碎肉。
“成功了？！”
苏锦心头一喜，刚要得意，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眼前瞬间发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她赶紧扶住门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这消耗也太离谱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心有余悸。这新异能虽然帅，但简直是个吞金兽，用一次就得歇半天。
在心里给这股新力量命了名——“秩序”。能强行改变事物的存续状态，哪怕只是让一具尸体瞬间崩解。至于规则？那是更高维度的东西，现在的她还触摸不到。
但即便只是这点皮毛，消耗也大得惊人。
“看来还是工兵铲靠谱。”
她果断放弃了继续用异能的想法，老老实实把工兵铲握紧。大招留着保命，平时还是靠这把铁疙瘩实在。
她没有急着去远处，而是先去了隔壁那栋早就用她的植物藤蔓踩好点的独栋别墅。
门没锁，里面一股霉味。她在客厅的柜子里翻出了几瓶珍藏的红酒和一些真空包装的火腿。
“赚了。”
苏锦看着那几瓶红酒，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值钱？这东西在末世有些人眼里甚至连块发硬的面包都不如。但那是以前的苏锦才会在乎的事。现在的她，有权享用一切无主之物。
她动作麻利，像是在搬空自家的后花园，把火腿、红酒，……甚至连抽屉里的一盒没拆封的避孕套（虽然未必用得上，但空间大，不差这一席之地）都扫进了空间。
以前你们住着，现在我活着，这些东西归我，天经地义。
之后她又去车库里看了一眼，确认没丧尸，收了车便退了出来。
接连走了10多家大门敞开无人的房子，一路上遇到的零星丧尸，她没再动用那耗费秩序的异能。
全靠手里的工兵铲一一拍碎。铲面撞击颅骨的声音，从最初的令人作呕，到后来的习以为常。这双手，已经沾染了洗不掉的腥气。最后，她来到了小区门口那家小型仓储超市。
玻璃门碎了一地，里面黑漆漆的。
苏锦没急着进去，而是扔了一块从家里带出来的肉干进去。
几秒钟后，里面传来撕咬声。
她冷冷一笑，抬手一挥，几根藤蔓如同毒蛇般窜了进去，精准地缠住了里面几只丧尸的脖子，猛地收紧。
“嘎嘣。”
清脆的颈椎断裂声响起。
她这才迈步走入。
超市里一片狼藉，货架倒了一地。苏锦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一样，无视那几具还在抽搐的尸体，径直走向食品区。
她把货架上的压缩饼干、罐装咖啡、巧克力，甚至几瓶高度白酒，统统扫进空间。
路过收银台，她看到柜台里有一包烟。
“烟……硬通货。”她掂量了一下那包烟，顺手扔进空间。在这人吃人的世道，尼古丁可比钞票更能抚慰人心。
临出门前，她蹲下身，用铲子尖挑开了一只刚才被藤蔓勒死的丧尸的脑袋。
她记得小说里写过晶核。
铲尖挑开烂肉，除了蛆虫，空空如也。
苏锦眉头紧锁，心里那点隐秘的期待落空了。没有晶核，就意味着没有快速变强的捷径。 她盯着那空洞的颅腔，眼底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不甘。看来这末世，还得一步一个脚印地杀。
她嫌弃地撇撇嘴，站起身，在丧尸的衣服上擦了擦铲子上的污渍。
看来晶核这种东西，还得等丧尸进化，或者去找那种特殊的变异种。
雨还在下，苏锦踩着积水，慢慢走回自己的别墅。
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死寂的小区，原本几十户人家，如今活人的气息屈指可数，可以说几乎没有。
路过一栋熟悉的别墅，那个曾爱养花的老头正趴在地上，机械地啃噬着一只死猫。苏锦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胃里的翻涌早已被麻木取代。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像是在看一只碍眼的虫子。“以前你是爱花的老头，现在，你只是一具会移动的腐烂尸体。”
末世了，谁也别觉得谁可怜。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砍了一天丧尸推开家门，将外面的腥风血雨隔绝。苏锦脱下沾满污渍的外套，看着镜子里那张虽然疲惫却眼神坚定的脸，低声自语：
“第一天出门，还算顺利。”
镜中的女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弧度。杀戮只是手段，活下去才是这崩坏世界里，唯一的、不可动摇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