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扑过来的那一瞬间,苏锦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mmp,真当我是软柿子了?
她侧身一滚,堪堪避开那道黑影。身后的货架被利爪擦过,铁皮直接被撕开三道口子,金属残片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锦锦!”
程砚的空间刃已经甩了出去,沈墨的精神冲击紧随其后。
那东西的身体猛地一歪——空间刃擦着它的肩膀过去,削掉了一块皮肉。不是没打中,是它躲得太快,在刀刃接触的瞬间侧了一下身。
苏锦看明白了。
不是免疫。是速度快。
程砚也看明白了。他的空间刃不是打不中,是这只东西的反应速度远超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每次刀刃快碰到的时候,它就偏那么一点点。
沈墨的精神冲击也砸中了——那东西的头猛地一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但它没有停下,甚至连脚步都没乱。
不是免疫。是它的意识结构和人类完全不一样,精神冲击对它来说像是一阵风。有感觉,但不致命。
两人同时看向苏锦。
那东西慢悠悠站直身体,纯黑的眼睛盯着苏锦,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那排密密麻麻的细齿。
“没用的。”它的声音嘶哑干涩,像砂纸摩擦,“你们打不中我。”
苏锦没理它。
她在看。
皮囊下面的东西在动。不是肌肉抽搐,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蠕行。它的影子是歪的——不是人的影子。
她大概知道这是什么了。但也只是大概。
酸雨之后,什么鬼东西都能长出来。她不知道它叫什么、从哪里来、还有多少只。
但她知道一件事——这东西不是鬼。
她怕的是什么?是六个人出门、七个人回来。多出来的那个冲你笑。你认识那张脸,那张脸也认识你,但它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
那是她穿书前看恐怖片留下的阴影。
好在这不是。
这是活的东西。有血、有肉、能被打中。
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那东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纯黑的眼睛眯了一下。
然后它的身形再次弹起。
苏锦没有躲。
她盯着它的轨迹——很快,但不是快到她反应不过来。程砚的空间刃也在同一瞬间甩了出去,封死了它的左侧。沈墨的精神冲击砸向它的右侧。
那东西被迫偏了一下。
就这一下。
苏锦的藤蔓从地面窜出,缠住了它的脚踝。藤蔓上的细针刺入那东西的皮肉,注入她植物异能自带的麻痹毒素——不是致命,但能让它慢下来。
那东西踉跄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藤蔓,伸手去扯。
程砚的第二道空间刃从正面切过来——
这一次它没躲开。
空间刃从它的肩膀斜着切进,从左肋切出。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不是血,是黏稠的、发臭的、像腐水一样的东西。
那东西发出一声尖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口。
然后它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它把自己的皮撕开了。
像脱衣服一样,从肩膀的伤口处往下扯。灰白色的皮肤连着腐烂的肌肉组织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的东西——
苏锦胃里翻了一下。
那东西的本体,比她想象的要恶心一百倍。
暗红色的、湿漉漉的、没有眼睛的躯体,表面覆盖着一层黏滑的液体。它的头——如果那东西能叫头的话——是一个巨大的口器,一圈圈锯齿状的牙齿向内排列,还在蠕动,还在分泌黏液。
它没有眼睛,但它的口器对准了苏锦。
它在“看”她。
苏锦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草——
这他妈什么东西?
不管了。
反正不是鬼。
有实体,能打中,能杀死。
她又行了。
“程砚!脖子以下随便切!沈墨,盯住它的移动方向!”
苏锦的藤蔓再次窜出,这一次不是缠脚踝,是直接缠住了它那个巨大的口器。藤蔓收紧,口器被勒得变形,毒素从细针注入,黏稠的液体从齿缝间挤出来,滴在地上滋滋冒烟。
这玩意儿还有腐蚀性。
程砚的空间刃连续飞出,一刀一刀切在那东西的躯体上。这一次没有躲开——它的速度在变慢。不是程砚变快了,是它受伤之后,反应跟不上了。藤蔓的毒素正在起作用。
苏锦的掌心,冷白色的光闪了一下。
不是她主动催动的。是秩序之力自己起了反应,像是被那东西的气息刺激到了。
她没让光外露。她把那股力量压进藤蔓里,顺着藤蔓的脉络,悄无声息地送进那东西体内。
程砚和沈墨看到的,只是藤蔓在收紧、毒素在发作。
他们看不到冷白色的光。
但那东西在从里面被拆掉。
那东西的身体猛地一僵。
藤蔓收紧。它开始抽搐,口器里的牙齿疯狂咬合又松开,发出一声尖锐到刺穿耳膜的嘶鸣——
然后它不动了。
暗红色的躯体从内部开始崩解,像被火烧过的纸,一片片变黑、卷曲、碎裂。
只剩一摊黑水,和几块还没完全化掉的、黏糊糊的碎片。
苏锦退后一步。
“程砚。”
程砚看她。
苏锦指了指地上那摊东西,一脸嫌弃:“你帮我取几片。我要研究。”
程砚低头看了看那摊还在冒泡的黑水,又看了看那几块黏糊糊的碎片。
他的表情很精彩。
先是愣住。然后皱眉。然后嘴角抽了一下。最后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防护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
他蹲下身,用两根手指捏起最大的一块碎片,动作快得像在拆弹——迅速、精准,但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写着“我很嫌弃”。
捏起来之后,他举着那块碎片,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放哪?”
苏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袋,撑开。
程砚把碎片丢进去,立刻把手缩回去,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然后他开始摘手套。
不是正常摘——是用另一只手捏着手套的指尖,小心翼翼地往下扯,生怕碰到上面的任何东西。手套翻过来,裹住脏的那一面,卷成一个球。
他看了看手里那团卷成球的手套,又看了看地上那摊黑水。
然后他把手套丢进了那摊黑水里。
苏锦:“……你丢它干嘛?”
程砚面无表情:“脏了。不要了。”
苏锦忍住笑,把密封袋封好,收进口袋。
“走吧。先回去。”
程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在裤子上蹭了两下。
苏锦终于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三人沉默地走出仓库。
仓库门外,阳光刺眼。
刚出门,就看见陆衍站在十几步外,朝这边快步走来。他的目光扫过三人——没受伤——才收了异能。
“解决了?”他问。
苏锦点头。
“什么东西?”
苏锦想了想。
她不能说自己知道。她确实也不知道。原着里没有这东西。但它出现了,以后可能还会有。
“……酸雨之后的新品种。”她说,“没见过。得研究。”
陆衍没再问了。
他看了看苏锦微微发白的脸色,只说了两个字:“回去吧。”
四人沉默地穿过营地,回到住宿区。
苏锦推开门,走进木屋。
她靠在门板上,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密封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密封袋里的暗红色碎片在光线下泛着诡异的油光。
不是鬼。是虫子。
那就不怕了。
至于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从哪里来、还有多少只——
她累得不想想了。
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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