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碾过遍地狼藉的路面,朝着城郊别墅平稳疾驰,车厢里安静得只剩引擎低鸣,混着窗外呼啸的冷风,压得人微微发闷。
苏锦坐在副驾,眼角余光轻轻往后座一飘,目光落在沈墨身上,便顿住了。
青年静坐在后座角落,即便重伤高热、两日未曾进食,也依旧身姿端正,脊背挺直不弯,没有半分落魄者的佝偻怯懦。脸色苍白如纸,唇瓣干裂泛着淡青,额间沁出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可他眉眼始终沉静淡然,自带一股疏离矜贵、端方自持的气度,宛如身处绝境仍不改风骨的谪仙,骨相清俊绝伦,一眼便让人移不开眼。
她当初看原着时,别的剧情都已模糊,唯独沈墨这张长在审美上的脸,深深印在脑海里。末世里多的是面目狰狞、满身戾气的人,这般清贵出尘的样貌,实属难得,她坦然承认,自己就是肤浅,就是忍不住多留意几分。
再者他此刻体虚高热,真要是半路支撑不住晕过去,反倒会平添诸多麻烦。
苏锦没再多犹豫,伸手从身侧背包里翻出一包真空面包、一瓶纯净水,还有一板未拆封的退烧药,径直递了过去。
“先吃点东西,把药吃了,伤口等回别墅再处理。”
沈墨缓缓抬眸,漆黑的眸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沉静的目光落在她递来的物资上。末世降临,他历经至亲背弃、人心险恶,早已尝遍世间凉薄,从未奢望过有人会对身陷绝境的他,施以这般周全的援手。
他抬手接过,动作从容沉稳,不见丝毫局促颤抖,声音虽带着病中的沙哑,却依旧清冽悦耳,礼数周全:“多谢。”短短二字,沉稳郑重,无半分卑微,却将这份恩情默默记于心底。
驾驶座上的陆衍从后视镜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收紧,车速下意识放缓。
程砚抬眸看向苏锦,这位看似清冷疏离的女人,向来嘴硬心软,这是他这么多天相处得出的结论。
苏锦收回手,没有再多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沈墨身上。
不知是连日劳累精神不济,还是冥冥之中的契机,她视线微微一凝,眼底悄然泛起一层奇异的光晕,眼前的景象骤然发生变化。
下一秒,她整个人瞬间僵住。
沈墨的周身,竟绽放出如同顶级钻石般璀璨耀眼的光芒,澄澈通透、锋芒内敛,却又绚烂夺目,细碎的光雾在他周身流转,亮得她眼底微微发涩。
而更让她心惊的是——
那层钻石辉光之外,竟还笼罩着一圈极淡却清晰的金色光圈,柔和、虔诚,像一层无形的誓约,静静覆在他周身。
苏锦心头一跳:眼花了?
她飞快闭眼,再猛地睁开。
可眼前的景象没有丝毫改变,沈墨周身那抹钻石般的魂辉依旧浓烈纯粹,没有半分杂色,清晰得不容置疑。
她强压下心底的震撼,飞快转头看向驾驶座的陆衍,他周身萦绕着的是一片深邃如汪洋的深蓝色光晕,辽阔、厚重、安稳可靠,一如他本人沉默强势、誓死守护的性子。
而在那片深蓝之外,同样绕着一圈明亮的金色光圈,干净炽热,格外醒目。
紧接着,她又侧头看向身旁的程砚,程砚身上则笼罩着一层淡紫色的光晕,薄得像一层纱,却又艳得惊心动魄。那是一种病态的艳,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美则美矣,却透着刺骨的寒意。光晕朦胧,遮不住他眼底深藏的疏离与阴鸷,却又澄澈得不染尘埃。看似风情万种,实则刀口舔血,温和中藏着剧毒,通透里裹着锋芒。极其矛盾的一个人,外圈,亦有一圈轻柔的金色光圈轻轻环绕,不刺眼,却异常坚定。
三色魂辉各不相同,却无一例外,都覆着一层代表着某种意义的金色光圈。
三种截然不同却皆纯粹鲜亮的光芒,在车厢里格外清晰,与外界的昏暗形成鲜明对比。
苏锦心底翻江倒海,表面却依旧不动声色。
此前她也曾瞥见模糊的色块,只当是穿越后的错觉,从未放在心上,可如今这般清晰的异象,绝不可能是幻觉。
她压着心头的惊涛骇浪,转头看向车窗外。
路边偶尔闪过的零星幸存者,周身无一例外都裹着灰蒙蒙、浑浊暗淡的雾气,毫无光泽,更别说半点金芒,与车内三人形成了刺眼的反差。
深蓝、浅紫、钻石辉光……
还有这一圈又一圈,莫名出现的金色光圈。
颜色她尚且猜得出几分偏向心性品性,可这层金环……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誓约?是归属?还是……忠诚?
她完全不懂,只心里莫名浮现一个模糊的念头,却抓不住、想不透。
苏锦指尖悄悄攥紧,表面依旧一副清冷淡定的模样,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这莫名其妙的能力,这看不懂的魂辉与金环,都是她不能外露的底牌。
一路无言,车子终于平稳驶入别墅小院,稳稳停下。
陆衍率先熄火,快速扫视一圈周边环境,沉声道:“安全。”
苏锦不动声色地敛去眼底所有思绪,推开车门缓步而下。
她身姿挺拔地走在前方,仿佛刚才那场震撼人心的异象从未发生,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的疑惑早已疯狂滋生。
这神秘的魂辉异象,究竟意味着什么?这份突如其来的能力,到底是福是祸?
沈墨手持物资,身姿沉稳地跟在其后,望着苏锦清冷的背影,眸底沉静如水,却多了一份笃定的坚守。
陆衍负责警戒,程砚着手搬运物资,四人相继踏入别墅,隔绝了外界的寒风与危机。
苏锦站在客厅中,垂眸暗自思忖。
不管这魂辉与金环藏着怎样的秘密,她都无比确定——
自己救下的这三个人,都与外面那些灰暗浑浊的人,截然不同。嗯,不愧是原书中大家一致惋惜的配角们,确实不同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