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菱宏光里，空气憋闷得让人心慌。
司机小伙额头上的汗已经流进了眼睛里，他又不敢擦，只能死死盯着前方那两辆报废公交车之间仅容车身通过的缝隙。车轮碾过破碎的沥青路，发出“咯吱咯吱”的磨牙声，在这死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坐在后排的季夜，正闭目养神，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似乎在计算着什么。然而，就在这一片压抑的寂静中，他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正透过脏兮兮的车窗，死死锁定远处的天空。
哪怕隔着好几条街区，哪怕被无数高楼的阴影切割得支离破碎，那抹绿意依然醒目得令人心惊。
“停车。”
季夜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扎破了车内的紧张气氛。
司机一个急刹，五菱宏光猛地一顿，差点熄火。
“少、少主？”司机战战兢兢地问，顺着季夜的视线看去，随即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远处那栋最高的国际贸易大厦楼顶，一道道绿色的影子正从天台垂落，如同神话里的巨蛇，在半空中狂舞。有的缠住大楼外墙，有的垂进深不见底的窗口，甚至有的正卷着什么东西——那东西还在挣扎，隐约能看出人形。
“少、少主？”司机顺着季夜的目光看去，待看清那大楼顶端的景象时，脸色“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那……那是变异植物？这夜城核心区，竟然孕育出这种级别的高阶怪物？”
在他看来，那藤蔓太过巨大，行为模式充满野性，绝不可能是人类异能者能做到的——毕竟，谁会没事把丧尸当风筝钓着玩？
季夜没立刻回答，眸底幽光流转。
他看得比司机清楚。那藤蔓的律动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灵性，绝非普通变异植物所有。但此刻，他更需要关注的是任务。
他这次亲自出马，除了抓那个胆大包天的“小老鼠”，更重要的是接收夜城深处几个季家预先设置的“固定物资储备点”。那批军火和特需药品，对基地战事至关重要。如今，这储备点附近盘踞了如此恐怖的高阶变异体……
“不是普通的变异植物。”
季夜沉声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凝重。他迅速从怀里掏出那个特制对讲机。
“喂，听得到吗？我是季夜。”
“少主！您那边情况如何？”对讲机那头传来守备队长急促的声音。
“情况有变。夜城核心区，国际贸易大厦顶端，出现疑似领主级以上的高阶变异植物，具备极强的领域控制力和远程攻击手段。威胁等级：极危。”
季夜报出一个极高的阶位，足以让对讲机那头的人魂飞魄散。。
“领……领主级？！”对讲机里的声音都变了调，“少主，那您快撤！那可不是我们能应付的！”
“撤？物资还在里面。”季夜冷哼一声，目光扫过那栋危机四伏的大厦，心中已然有了计较，“听着，立刻执行预案b。第一，调拨重型穿甲弹、燃烧弹各两箱，还有专门针对植物系怪物的枯萎药剂。第二，集结基地内b级以上土系、火系异能者二十人，配备轻型装甲车三辆，立刻向我所在坐标靠拢。第三，通知外围接应点，做好随时接应撤离的准备。”
“是！属下立刻去办！少主，那您……”
“我们先去附近观察情况……”
“明白！少主千万保重！”
切断通讯，季夜看向窗外。那栋大厦在夜色中如同一个沉默的巨兽，顶端那舞动的藤蔓，仿佛是它的触手。
“高阶变异植物……”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眼底掠过一丝极冷的兴味，“正好，挖了你的晶核，回去给研究所研究研究，顺便把储备点接收了。”
他转向司机，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冽：“掉头，去西侧的3号加油站，先绕开那栋楼。清理周围丧尸备战。”
五菱宏光立刻像受惊的耗子，悄无声息地倒车，转弯，迅速远离这片死亡区域，只留下季夜那双透过车窗、始终锁定着国际贸易大厦顶端的冰冷眼眸。
而在天台上，对此一无所知的苏锦，正晃着酒瓶，看着那个“缺心眼的面包车”像老鼠一样溜走，忍不住又发出一声嗤笑。
“怂～包～”
她仰头，将最后一口伏特加灌下，火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灼，烫得她胃里火辣辣的。酒精冲顶，那股子嚣张劲儿瞬间压不住了，她猛地站直身子，对着脚下那片死寂的钢铁丛林，扯开嗓子吼了出来：
“程砚，你个王八蛋……你个大坏蛋……你跑到哪里去了，快回来……”
那声音嚣张跋扈，带着浓重的醉意，在空旷的楼顶回荡，随后被呼啸的高空罡风瞬间撕碎，远远地传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