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停车场里，龙猫那一声怒吼的余威还在回荡，钢板外的鼠潮丧尸已经溃不成军。
苏锦见此处地势宽阔，顺手把白麟和变异雷鹰也放了出了。
白麟经过灵泉水的修养体内的毒素基本没事了，雷鹰在空间的滋养下也越发的精神，目测长大了一圈。
一蛇一鹰一出来，本就被龙猫震慑的鼠群更是四处逃串。
这是从b城出口杀出来一群人马，定睛是季夜分散的异能者小队，领头的一个男人看着季夜昏迷不醒，赶紧蹲下叫季夜，“少主，少主——”
程砚回了句，“别嚎了，还没死呢？你再晃一晃就说不定了！”
那人一听，瞪了季夜一眼，但也老老实实的不继续晃了。
空间异能者和那个金系异能者把他拉开，详细说明了情况。那个领头的异能者，本就长得粗狂，一听到柳红鸾三个字更是像火冒三丈的张飞，说着就想带着五十来号人回去跟柳红鸾拼命，被空间异能者拦住了，众人只能守着外围静待时机。
苏锦没空欣赏这场闹剧，她全部注意力都在地上那个“芦荟泥塑”身上。季夜刚才那声模糊的“柳红鸾”，带着刻骨的恨意，让她心头一紧。
“胖球，过来帮忙看着点，别让那些漏网的脏东西靠近。”苏锦把龙猫往季夜脑袋边一放，这小家伙立刻挺起圆滚滚的胸脯，对着钢板缝隙龇牙咧嘴，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威慑外敌，模样既凶萌又敬业。
白麟雷鹰，把这些杂碎都清理了。
白麟和雷鹰收到命令，冰系异能和雷系异能通通都放了出来，开始远距离清理杂碎。
苏锦撕开季夜身上早已和血污粘在一起的破烂衣襟，露出下面翻卷的伤口。即便有芦荟凝胶覆盖，那股皮肉烧焦的腥臭味还是直冲鼻腔。她眉头拧得死紧，从空间里又摸出几瓶纯净水，动作不算温柔地冲洗伤口。
“啧，细皮嫩肉的，还挺能扛。”苏锦一边冲，一边嘴上不饶人，“刚才在暗河里不是挺能吼吗？现在装什么死……喂，季夜，醒醒！”
冷水刺激下，季夜眼睫颤了颤，勉强睁开一线。那双原本总是含着三分慵懒七分寒意的桃花眼，此刻涣散无神，眼球布满血丝，倒映着苏锦模糊的身影。
“……水……”他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哑得不成样子。
苏锦“啧”了一声，也拿了瓶灵泉水，捏住他的下巴，粗暴地喂了过去。“喝！喝了赶紧醒醒神！”
灵泉水入喉，清凉感瞬间压下了喉咙的灼痛，也稍稍清明了神志。季夜看着近在咫尺的苏锦，她脸上还沾着污泥和血点，眉头紧锁，骂骂咧咧，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嫌弃，没有虚伪的怜悯，只有一种纯粹的、不耐烦的“你必须活着”的霸道。
这和柳红鸾那张涂脂抹粉、说着“老爷我心疼你”却暗藏毒计的嘴脸，天壤之别。
“……苏……锦……”他极轻地唤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冰凉的手指突然抬起，死死攥住了苏锦正在给他包扎的手腕。那力道大得惊人，指节泛白，像是要将她的腕骨捏碎，又像是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我在！松手！你想把我骨头捏折啊！”苏锦吃痛，想甩开却没甩动。
季夜没松手，反而更紧了。他眼神涣散，盯着苏锦，又像是透过她看着别的什么人，嘴唇哆嗦着，溢出一连串模糊的呓语：
“……别信她……父亲……别信她……”
“……疼……”
“……恶心……滚……”
“……我不是……我没打她……”
最后几句，带着明显的哭腔和委屈，那是只有在彻底失去意识防线时，才会流露出的、属于季夜这个“人”而不是“少主”的情绪。
旁边本来还在清理老鼠的陆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风系异能一开，一秒都没有到就冲到了苏锦身边。
他听得懂。
这混蛋在喊疼，在喊恶心，在辩解自己没打柳红鸾那个贱人。
陆衍心里那股醋意又顶了上来，这小子昏迷了都这么会撒娇？还“父亲”？还“恶心”？喊得这么可怜给谁看呢？
“啧。”陆衍冷哼一声，走上前，一把扣住了季夜抓着苏锦手腕的那只手，试图掰开，“松手！你把她弄疼了！”
季夜似乎感受到了外力的入侵，抓得更紧，眉头痛苦地皱起，嘴里无意识地抗拒：“……不走……别丢下我……”
陆衍动作一顿。
苏锦也愣了一下，随即看了陆衍一眼：“没事陆衍，他烧糊涂了吗？”她不再试图挣脱，反而用另一只手反手握住了季夜冰凉的手指，掌心传来的温度滚烫得吓人。
“季夜，你听着，”苏锦凑近他耳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的命现在是我的。我让你死你才能死，我让你活，阎王爷都不敢收。柳红鸾那个仇人我还没收拾呢，你敢比我先死，我就把你从坟里挖出来鞭尸，听见没？”
这话恶毒又实在。
季夜涣散的瞳孔似乎聚焦了一瞬，攥着苏锦的手略微松了半分，嘴里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陆衍在旁边听得嘴角抽搐。这女人……安慰人的方式也是独一份的狠。
“行了，别嚎了。”陆衍语气依旧硬邦邦，却伸手帮苏锦一起，将季夜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赶紧处理伤口，这鬼地方不能久留。沈墨，还能不能探到出路？”
沈墨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脑袋，目光扫过季夜那张写满脆弱的脸，又看了看苏锦下意识护着季夜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计算，随即化为一声轻叹：“东南方向，八百米，安全。但……季少主这状态，移动困难。”
“背着他。”苏锦斩钉截铁，已经开始收拾医疗用品，“那个金系异能者，你来背。你结实。”
金系异能者麻溜上前背起他家少主。
“走了，胖球，开路！”苏锦一脚踢在龙猫的屁股上（很轻），龙猫喵呜一声，蹦跶着跳到顾寒肩上，小爪子一指东南方向。
一行人不再耽搁，在沈墨精神力的指引下，朝着那处安全可撤离的方向行去。
而趴在金系异能者背上，半昏迷的季夜，在颠簸中，滚烫的眼角似乎滑落了一点湿意，悄无声息地渗进了金系异能者的衣领里。
那温度，烫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