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房车,晨风凛冽,吹散了沈墨身上最后一丝属于苏锦的暖意。
他脸上那抹因情绪波动而泛起的薄红迅速褪去,恢复成一贯的端方。唯有眼底深处,那翻涌的执念并未熄灭,反而在失望的冷却下,沉淀为一种更为坚硬、更为内敛的质地。
他抬手,指腹轻轻摩挲过方才被苏锦笨拙拍过的后背衣料,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
“不回应么……”
他低声自语,嗓音被风吹散,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寒凉。
也好。
他原本就不需要她的回应,他只需要她的人,她的关注,和她独一无二的存在。那瞬间的脆弱是他精心策划的破绽,亦是试探。锦锦没有推开他不是么,她不讨厌他。甚至从一开始他就知道锦锦喜欢他这张脸,很喜欢的那种。
这是优势不是么……
沈墨抬眼,望向b城初升的朝阳,瑞凤眸里重新凝聚起清明与冷厉。既然温情不足以捆绑,那他便用这b城,用这天下棋局,用这血肉铸就的羁绊,将她牢牢锁在自己的方圆之内。
众人第二天早晨坐在房车里研讨政策,沈墨既然得了苏锦的授权,行事便再无顾忌。他端的是一派云淡风轻,下手却是雷霆手段。既然苏锦给了他尚方宝剑,他又岂会客气?
“衍哥。”
沈墨温润的目光扫向正给苏锦剥葡萄的男人,“你熟悉军事布防。城西那段塌陷的防御墙,以及地下排污管道的鼠患隐患,你去走一趟。龙猫随你,它对活物气息最敏感。”
陆衍剑眉微蹙,本能地不想离开苏锦半步。但沈墨下一句便堵住了他的嘴:
“这是锦锦的基业,容不得半点闪失。而且……有我在,谁也近不了她的身。”
陆衍深知轻重,只得在苏锦唇角落下一吻,低声道:“我速去速回,乖乖等我。”随即大步离去,衣摆带起一阵冷风。
“程砚。”
沈墨的目光转向角落里把玩着空间刃的妖艳男人,“你擅长隐匿与肃清。这b城内部,尤其是那些归附的本地头目,我不放心。你拿着名单,去‘拜访’一遍。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城里说话算数的。顺便,把那些藏在地道里的漏网之鱼清理干净。”
程砚妖艳的脸上露出一丝嗜血的笑意,他最爱干这种脏活。“正合我意。”他瞥了一眼沈墨,又看了看苏锦,见苏锦并无反对,身形一晃,出了门。
“江迟。”
“说。”一身阴鸷的男人应声抬头,电弧在指尖跳跃。
“你负责城北外围警戒。尤其是东北方向,那是通往京都的必经之路,也是晏家势力可能渗透的方向。你的雷系异能最适合远距离预警和清场。有任何风吹草动,你直接看情况定夺。”
江迟闷闷地“嗯”了一声,如一道黑色闪电,瞬间掠出房车。
沈墨的目光这才转向一直沉默的顾寒,以及站在门口、一脸不爽的季夜。
“顾寒,城东地下医疗储备库。付九爷在那儿藏了不少好东西,正适合你去盘点。你带够人,把东西全搬回来,对了带上贺锐和周扬,顺便检查一下那里的情况。”
顾寒温润点头,看了一眼苏锦,低声道:“放心。”
最后,沈墨的目光落在了季夜身上。他笑得君子端方,却让季夜脊背发凉。
【丫的,这人一定没安好心。】
“季少主,你家的势力遍布西北,对各类地下设施的构造想必了如指掌。城东那片储备库结构复杂,顾寒性子静,缺个开路破门的。有劳你走一趟,给顾寒当个‘向导’。毕竟,那是锦锦的东西,容不得半点闪失,得找个最熟悉地形的人盯着。”
季夜:“……”
他拳头捏得咯吱响。沈墨这老狐狸!明知道顾寒是去干活,却拉着他去当“苦力向导”!但他看了一眼苏锦,那女人正懒洋洋地靠着软枕,似乎完全没在意谁走谁留,只在听到“地下”两个字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季夜深吸一口气,压住把沈墨按在地上的冲动。为了能在她身边多待一会儿,为了不惹她厌烦……他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走吧。”
看着顾寒和季夜一前一后消失在门口,房车内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窗外是b城初定的喧嚣,窗内却像是被一层薄膜的结界隔开。
苏锦困意上头倚在软踏上闭起了眼睛。
沈墨顺势半蹲在软榻旁,那个姿势保持了很久,温润如玉,却又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侵略性。
苏锦其实没睡着。
她闭着眼,也能感知到那道灼热却不外露的目光,正一寸寸描摹着她的眉眼。她不得不承认,沈墨这张脸——清冷与端方,如果用一个词形容他就是狼顾鹰视,可偏偏他的脸和那周身的气质,恰恰是她前世刷剧时能盯着一个像素舔屏的款。
颜狗的本能,没办法,不然她当初也不会刚接触就盯着人家的脸看。
“锦锦。”
沈墨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故意要钻进她的心尖里。他指尖极其自然地挑起她一缕散落的发丝,那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种摩挲珍宝的眷恋。
“城西的防御图,还有几处疑点……你若是累了,我便说与你听,你闭着眼听便是。”
苏锦没睁眼,只是鼻息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嗯”。
这纵容的态度,让沈墨眼底的笑意瞬间深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