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隔绝了外界的死寂,却隔不开车内那股子令人面红耳赤的余温。
苏锦听着门外那几声明显的倒吸冷气和兵器折断的脆响,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她抬起眼,瞥向正背对着她、依旧站在车门边装模作样的沈墨,没好气地开口,嗓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沈墨,你胆子还真大?不怕他们把你剁了?”
沈墨闻声回头,那张端方如玉的脸上瞬间切换回了“温润贤良”的模式。
他重新走到榻边,单膝跪地,伸手极其自然地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指尖微凉,触感却带着令人心悸的亲昵。
“我有锦锦怕什么,锦锦又不会真的让他们把我打死。更何况衍哥他不会,他爱你,他从一开始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心里应该就有数。”他低笑,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他知道她心里有江迟,这一点不光陆衍,他和程砚在当时江迟差点死了的时候,已经感觉到了。所以当初锦锦为江迟打了程砚一巴掌的时候程砚的反应才会那么激烈。
他相信他们选择依然想要长久的待在锦锦身边,在心里也有过一番抉择的。他们最后都是,喜欢和爱战胜了独占欲,接受了现实。
更何况他们再和锦锦相遇之初就注定了不会像寻常男女那样的心态,他们的命都是锦锦救得,他们不会因为占有欲而毁了锦锦,他们所争的,不过是个分量和先后顺序的问题。
只有锦锦是个木头,自己不知道而已。
沈墨随即又像是怕苏锦反悔的说道:
“昨日你可是亲口承认了我的。锦锦,现在想赖账……可晚了。我可赖上你了——”
苏锦:【可是她想当缩头乌龟好吗?她现在可以想象陆衍和程砚在外面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估计现在如果是末世前,她的屁股现在已经开八瓣了!都怪沈墨这个狐狸,居然勾引她,不知道她对他这张脸没有抵抗力吗,真是的】
苏锦此时已经头大了,突然好想远走高飞啊,哎男人太多也是烦恼啊!算了不管了,摆烂了,爱咋么样怎样吧!
于是苏锦干脆直接卧倒睡回笼觉了——
小砚砚
小衍衍
而车门外,车门合拢的轻响,在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却像是一道分界线,将世界割裂成了内外两个极端。
门外,死寂。
陆衍、程砚、孟辰、李峰,四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只有程砚手中那柄折断了的空间刃,发出细微的“咔哒”声,证明着主人濒临爆发的怒意。
陆衍最先动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紧握成拳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色。他抬起眼,那双总是盛着对苏锦温柔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暴风雪。
他看向程砚——那个同样脸色阴沉、眼中布满血丝的妖孽。
两人目光交汇,竟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共识:虽然他们彼此厌恶,但此刻,那个衣冠楚楚站在车门后的沈墨,才是他们共同的、最想撕碎的目标。
“……昨夜。”陆衍终于开口,嗓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墙面,每个字都浸透了寒意,“他和锦锦……在里面?”
程砚没有回答,但他周身阴鸷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空间刃的碎片在他掌心悬浮、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这便是答案。
孟辰和李峰抱着头蹲在车轮旁,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他们听到了什么?“昨夜”?“锦锦有些乏”?沈墨那温和的语气,比任何咆哮都更具杀伤力。这哪里是汇报工作,这分明是……上位啊!
“沈墨……这黑狐狸……”李峰哆嗦着,用气声对孟辰说,“这分明是……是……”
“是图谋不轨。”孟辰接话,脸色苍白地看着那扇紧闭的车门,仿佛能透过它看到里面那个笑里藏刀的男人,“靠,黑心莲,比我都黑,笑面虎一个啊”
【怎么办,老大怎么办?】李峰拼命跟孟辰挤眉弄眼,孟辰也回答不了只能摇摇头偷偷看着陆衍。
陆衍拳头握了松,松了握,最后慢慢的放开了,他记得当初在一起的时候苏锦跟他说的话:
“陆衍,我喜欢你。”
“我不知道这份喜欢能维持多久,但是我知道,我现在很喜欢你。”
“如果那个人是你,那么我愿意。”
“但我也希望你,今天之后,不要借着我们的关系掌控我、束缚我。”
“若是有一天你妄图囚住我,我会毫不犹豫的离开你。”
“不要怀疑我的能力,你知道,我做的到。”
【呵,锦锦原来那个时候你就给自己留了退路留了底线。】
陆衍说不出来现在是什么心情,他相信只要他冲进去质问,苏锦这次会毫不犹豫的离他而去。以后他们就只能是朋友战友,仅此而已而已!
可是他不想那样,那不是他想要的……
从第一眼见到苏锦开始他就对她有强烈的亲近感,那是他绝境中仅存的希望,是他要放弃时的明灯,是他从刚相处的点点滴滴就已经多次记住她的好的女人。
他不能因为喜欢她而毁了她。杀光她身边的人,他承认他不大度,可她除了是她女朋友之外她还是苏锦,苏锦这个词对于他陆衍来说是新生,是救命之恩。
……陆衍闭上眼,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车身,仿佛在隔着这层金属触摸里面那个女人的脸颊。
“锦锦,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就欺负我。” 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又纵容的弧度。
“但是沈墨……你最好祈祷,别让我抓到你对不起她的把柄。否则,就算锦锦拦着,我也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