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的讨论渐渐收了尾。
陆振宏站起身,揉了揉肩膀,冲陆母叹了口气:走吧,老了老了,坐一会儿就腰酸。你们年轻人自己安排,别闹太晚。锦锦他们舟车劳顿该休息了。
白司晴笑着拍了拍他的手,经过苏锦身边时,温和地叮嘱了一句:锦丫头,东厢那间屋子给你收拾好了,被褥都是新晒过的。有什么缺的跟阿姨说。
苏锦点头:谢谢阿姨。
陆振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大厅里各自散去的年轻人——
陆衍站在苏锦身侧,没走,显然是在等她。江迟和程砚已经默契地往安排的自己屋的方向去了。
林越拉着沈清婉也起身告辞,说回林家那边去,明天再来找陆衍碰任务细节。
陆振宏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老伴儿在旁边轻轻撞了他一下,低声道:看什么呢?
看这帮小子。陆振宏哼了一声,语气里却带着藏不住的满意,还行。不像勾心斗角,你死我活的样子,倒真像个家了。
白司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底也浮起一丝笑意:阿衍那孩子,活了二十多年,也是有点能力的。他喜欢就好,陆是他自己选的,会是什么情况我相信他心里有数。
陆振宏没接话,只是又看了一眼那个站在苏锦身边、连背影都透着比平时柔和的儿子,转身跟着老伴儿走了。
大厅里很快就剩下了苏锦和陆衍两个人。
陆衍看着她,喉结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哪开口。憋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走吧,我送你回房。
苏锦看着他的样子,眼底那抹极淡的笑意又浮了上来。
她应了一声,两人握着手回了房间。
进了屋,陆衍关上门,没走。
他就站在门边,高大的身影堵在那儿,像一堵墙。没动,也没说话。
苏锦坐在床边,抬眼看他:你干嘛?杵在那儿当门神?
陆衍没应声。
他迈开步子,几步走到她面前,然后俯身——
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抱得很紧。紧到苏锦能感觉到他手臂在微微发颤,紧到她几乎能听见他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快又重。
苏锦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抵在他胸前,却没推开。
她能感觉到——这个拥抱里装的不是欲望,不是急切,是一种压了太久终于泄出来的东西。像是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终于摸到一口水,死死攥着不肯松手。
陆衍把脸埋在她胸口里,呼吸又沉又烫,贴着她的皮肤。
他什么都没说。
但苏锦忽然就懂了。
他嘴上永远不会承认这些,但他此刻抱她的力道,已经把所有的话都说完了。
苏锦没动,也没说话。她只是慢慢抬手,环住了他的腰。
陆衍的呼吸在她颈侧顿了一瞬,然后更紧地收拢了手臂。
抱了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夜风都停了,久到天边的光都亮了一度。
最后还是陆衍先松了力道。他没放开她,只是稍稍退开一点距离,低头看着她。
锦锦。
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以后别离开我那么长时间了,我受不了。
苏锦想说什么,“你怎么了”。嘴刚张开,就被堵了回去。
是他鼻尖蹭过她的皮肤,呼吸烫得她浑身一颤。他的手扣着她的腰,力道大得指节都泛了白,像是在确认她是真实的、是热的、是活生生的在他手里。
苏锦指尖抵在他胸口,想推开一点距离,结果手刚碰到他紧绷的肌理就顿住了——这人全身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每一寸线条都是硬的,烫的,带着某种濒临极限的克制。
她忽然就不想推了。
他心里那根刺扎了多少根她数得清。可他从来不说,从来不闹,只是沉默地站在她身后,替她挡所有明枪暗箭。
……
次日天光微亮。
苏锦是被浑身散架的感觉弄醒的。
她连翻个身都费劲,腰像是被重型卡车碾过,腿软得抬不起来。她趴在枕头上,咬着被角,内心只剩一个念头——
【要老命啊。】
陆衍是属什么的?怎么精力这么旺盛,亏她还是个经过灵泉水改造,还自带治愈力的体质,换别人早就死床上了。
怪不得他上一世没有媳妇,夭寿啊!
她现在终于深刻理解了那句话的真正含义——这种男人,取回来是镇宅的,睡起来是要命的。
尤其是他带着情绪的时候。
平时收敛着的那股劲儿,一旦因为吃醋和患得患失被逼出来,那就是成倍地往你身上倾泻。你以为上次已经到顶了?不,他还有。他永远还有。
苏锦闭着眼,默默催动治愈异能,青绿光韵覆满全身,一边修复一边在心里疯狂腹诽——
【侯焰说得对。】
【这男人看着越克制越不好惹。】
【姐姐我手欠,姐姐我活该。】
【以后再撩他我就是狗。】
身侧的男人动了动,手臂一收,又将她捞回怀里。
陆衍醒了。他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她发间,呼吸沉沉地落在她后颈上,手臂环着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小腹,像是确认她还在。
苏锦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忽然觉得——
算了。
要命就要命吧。
谁让她自己招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