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安置好六只变异异兽,温叙留在原地细心照看、摸索驯化门道。
前厅众人陆续折返,重新落座,客厅气氛从方才的热闹渐渐沉了下来。
陆衍坐直身子,神色沉稳,缓缓开口,将蓉城工业园区一路延续下来的事一一交代清楚。
话音最后,他眸色冷沉,淡淡落下一句重磅消息。
“柳家老二,在蓉城战区,我和江迟处理了。”
一句话落地,客厅瞬间安静半瞬。
陆振宏眉头微凝,稍作沉吟,沉声开口。
“可被人发现?”
陆衍回道:“没有当时都在应战没人发现,而且没有尸体留下。”
陆老爷子闻言,点了点头:“你们在外行事,有分寸就好。”
“柳家确实不干好事,那个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人。”
“只是柳家根基太深,不是一朝一夕能扳倒的。”
“他们京都仓库据说是被人端了,这事你们知道不?”老爷子看着苏锦几人问道。
苏锦摸了摸鼻子,没说话,陆衍沉声说道,“知道的父亲!听人说了。”
陆父看着陆衍说道:“你们的消息倒是灵通。”
“你们折损他们嫡系子弟,柳家要是查清楚了必定记恨。这次他们明面上损失不小,可要是说倒台,倒不至于,毕竟柳家牵连的人多。一时半会儿还能喘的上气,手下也是有不少异能者,死忠。”
说到此处,陆振宏神色郑重道:
“尤其你们要重点提防,柳家藏着的一位高阶毒系异能者。”
“此人极为隐蔽,极少露面,出手阴狠无解,无色无味,防不胜防。往后在外行动,千万谨慎,不可大意。”
苏锦闻言想道,毒系?倒是少见,自己家有一位毒系异能者,到最后原着的结局里还能被程砚毒翻了一窝也是稀奇,她对这位毒系异能者很是好奇。
这时候窗外庭院两道陆家巡逻异能者的闲谈声,飘了进来。
“你发现没?这两天湖里的鱼游动得格外躁动,速度飞快,成群结队往浅滩窜,根本不像平常的样子。”
“何止是鱼啊,我今天外出交接任务,看见路边不少长势好好的花草,无端大片枯萎凋落。”
“奇怪得很,天气明明没变,温度也正常,偏偏草木莫名衰败,生灵躁动不安。”
另一人叹了口气,语气麻木又无奈:
“谁知道呢,末世本来就不正常,怪事年年有。”
“别琢磨这些了,赶紧交班。这次积分到手,总算能换一口肉吃了。天天啃压缩饼干、泡方便面,嘴里都淡出鸟了。”
“你就偷着珍惜吧。”
那人苦笑一声,声音压低:
“现在外头物资越搜越少,工厂全数瘫痪,没有再生产的渠道,存量总有耗光的一天。指不定以后,连方便面都没得吃。”
脚步声渐渐远去,闲谈声消散在庭院尽头。
大厅中陆母白司晴蹙了蹙眉:
“是啊,最近家里让植物异能者种的蔬菜,也总是无端蔫败,长势极差,怎么打理都缓不过来,莫名的萧条。”
陆衍眸色彻底沉了下来,看了沈墨一眼说道:
“父亲我们在蓉城战区,遭遇了大规模病兽潮。”
“沈墨推测——近期极有可能爆发大型地质天灾,是大地震前兆。”
“再加上今天听到的这些,我想可能性应该有十之八九了。”
“父亲,林越已经赶回林家,要求基地全面布置防线与储备了。我们陆家,也必须立刻全线推进部署,不能延误分毫。”
陆振宏神色肃重,当即拍板:
“好!从明天开始,全员调动,物资清点、城防加固、异能者轮值预警,全部提上日程!”
“你们也累了,先去休息吧,我让人去安排。”
闻言众人纷纷起身散去。
苏锦等人自然而然跟着陆衍,回了他专属的幽静院落,程砚等人也识相回了自己的房间。
连日厮杀、赶路、紧绷布局,苏锦早已身心疲惫。
房间暖灯柔和,隔绝了外头所有的风雨与暗流。
陆衍替她拢好被角,俯身,落了一个极轻极温柔的晚安吻。
“累了这么多天,好好睡。”
他嗓音低沉温柔,褪去所有战场杀伐冷硬,只剩心疼。
“有我在,安心睡。”
苏锦窝在他温热踏实的怀里,连日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眼皮沉沉垂下,彻底卸下心防,安安稳稳沉入梦乡。
有陆衍在的地方真好啊,好安心!
一室静谧。
听着怀中人平稳绵长的呼吸声,陆衍却毫无睡意。
他小心翼翼调整姿势,动作极轻地将人稳稳圈在怀里。
暖光落在少女恬静的睡颜上,眉眼柔和,干净得不染半分末世烟火。
陆衍垂眸,视线一寸寸描摹着她的眉眼,目光深沉缱绻。
他只愿他的小姑娘,永远能无忧无虑、安稳安稳无虞。
良久,他低头,又在她发顶轻轻落了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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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
次日天光透亮,晨光落满窗棂。
苏锦悠悠转醒,怀中早已空了大半。
身边微凉,显然人已经离开许久。
她揉着眼睛起身走出房间,走廊里安安静静,空空荡荡。
她下意识转头找人。
陆衍——不在。
他去哪里了?
“陆衍——陆衍!”
“锦锦!”
正疑惑间,身后传来一道低沉微哑的男声。
是江迟。
他咽喉有旧伤,声线带着一丝偏低偏沉的沙哑。
“锦锦。”
苏锦回头,看向静静立在不远处的江迟,随口问道:“他们人呢?怎么一个都不在?”
“都去库房清点应急物资、加固驻地防线了。”程砚、季夜还有其他人,一早便跟着衍哥去忙活部署了。”
他顿了顿,温声补充:“你连日辛苦,若是无事,便在家好好休养,不必跟着奔波。若是烦闷,我带你去物资集市逛逛散心。”
苏锦点点头,没再多问,只当是天灾将至,众人确实事务繁忙。
简单吃过早餐后,她踱步来到后院空地。
温叙依旧在照看六只变异异兽,耐心摸索驯化的相处方式,没注意到她。
孩子还怪认真的,有这毅力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之后的一天中江迟就静静立在她身后,陪着她到处逛!
往后一连数日,皆是如此。
苏锦渐渐察觉到不对劲。
她次次寻陆衍,人永远在外部署、巡查防线;
找程砚,永远被告知跟着陆衍处理要务,无暇脱身;
找沈墨、季夜,个个都有百般忙碌的理由,次次推脱不见。
所有人都像是刻意避开她一般,整日不着家门。
唯独江迟。
无论何时回头,他永远都在。
这日,苏锦在院里打理她在陆家院子里开辟的小菜园,萝卜白菜土豆,菠菜,生菜,各种蔬菜长势喜人!
她一边摆弄着手里的小番茄,一边跟江迟说话:“江迟啊,你说陆衍他们都在忙什么啊,总不能一天都不见人影吧!真是的!”
江迟,蹲下身为她整理了落在颈肩的碎发,柔声道:“不知道,可能真的很忙吧,毕竟不知道哪一天就真的地震了,最近基地里在家都在空地搭建帐篷呢!”
………………
庭院僻静的拐角阴影处。
程砚抱臂靠墙,望着院中那一幕,低声嗤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不甘。
“咱们一个个主动腾出机会,全都刻意避嫌退让,这小子倒是沉得住气。”
“守了这么多天,半步不离,怎么就一点行动都没有?未免太窝囊了。”
身侧的沈墨静静望着院中身影,眸光清淡。
“你不懂。”
“江迟经历的太多,背负的太多,顾虑也远比我们深重。”
“他输不起。”
“他满身伤疤、一身污点,他不敢赌、也不敢冒半分风险。”
“他要的从不是强行靠近,而是锦锦主动的接受。”
“只有锦锦心甘情愿向他靠近、他才敢动。他怕一步错,就彻底失去锦锦。”
程砚闻言,满脸不耐,冷笑一声:“说白了就是矫情。”
他哼哼两声,满心不服气地吐槽:“还等锦锦主动?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当初要不是我死皮赖脸主动凑上去,就那木头?”
“还有你沈墨!”
程砚斜睨他一眼,语气酸溜溜的:“当初要不是你趁我们不在,仗着这张锦锦最吃的这张脸,勾引她,凭什么轮得到你占先机?哼!想想我就来气!”
骤然被翻出旧账。
沈墨身形微僵,素来从容清淡的眉眼掠过一丝不自然。
他偏过头去,避开院中方向,轻轻尴尬地低咳了两声,耳根微热。
转瞬,沈墨侧眸看他,淡淡问道:“你当初,不也一样处处针对提防他?怎么现在愿意让步了?”
程砚撇嘴:“我现在也看他不顺眼,一天天冷个脸,跟别人欠他钱似的!”
“可锦锦心里有他的位置,我又能如何?”
他抬眼看向远方,语气无奈:“更何况,衍哥也默认了,不是吗。”
沈墨眸光微沉,落在苏锦安然恬淡的背影上,目光柔和。
“衍哥那是真的在乎她。”
程砚瘪瘪嘴,不说话了!好像说的我们不在乎她似的。
“我——也不愿让锦锦伤——心。”沈墨继续说道。
蓉城工厂那一日,少女冷冽决绝的那句话,他们所有人都牢牢记在心底。
——我的人,谁动谁死。
江迟,是放在心上的人。他不能动。锦锦,我也算吧?
昔日他也曾动过心思,想借慕容婉婉离间二人、拉开距离,可最后被锦锦的放纵彻底击碎!
慕容冉冉真是无用。
现在想来,
又有什么呢,只要锦锦高兴,便足矣。
余下的风雨,他们替她挡。
她当初给他一个家,一个活下去的希望。
那么他也还她安稳喜乐,一切顺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