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鹿野等人和白宁约定,如果他儿子白广智出现,白宁则第一时间联系赵青山,这样他们就可以迅速赶到,从而找到那件咒具的线索。
但从小卖部离开后,赵青山就表示自己得单独行动一段时间。
“为什么?”鹿野自然就问了一句。
赵青山说的话也很现实:“拜码头。”
“要钱吗?”
“我手头上还有一点,先用着吧,不够再跟你们说。”
之后赵青山把皇冠车的车钥匙扔给了鹿野翔一,自己则去路边拦了一台出租车先行离开。
等外人走了之后,裂口女这才伸了个懒腰,将自己的完美身材显露无余。
她今天的衣着和在北京的那次有本质上的不同——她没有戴鸭舌帽,只是依旧象征性戴着口罩遮住了下半张脸。
她的上衣则变成带花纹的白色露脐短袖t恤,修长的腿型被一条高腰宽松蓝色牛仔裤勾勒出来,裤子的上半段紧紧锁住腰线,但是裤腿像是喇叭口一样微微敞开,露出点儿脚踝。
她脚上的鞋子也从高跟凉鞋变成了黑白厚底运动鞋。这整体的气质显得她不像一只咒灵,倒像是一个休闲装扮的普通女青年。
鹿野翔一也问过她为啥换了鞋子,她表示之前那双高跟鞋有点挤脚,再加上可能还要游览草原,所以换成更合适的平底鞋比较妥当。
“现在外人都走了,”回到皇冠车上后,裂口女一边慢慢悠悠地让副驾驶的安全带斜着跨过自己被t恤勒出来的胸间沟壑,一边冲鹿野翔一问道,“宝贝你总可以告诉妈妈你的打算了吧?”
“难道,你忍心看着妈妈像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一样,任由你摆布吗?”最后一个音节说出口的同时,她脸上的表情也很自然地变化成了似笑非笑的模样。
鹿野翔一踩着刹车,拧动钥匙点火,打着火后又立马把空调开到最大,这才长舒一口气:“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咱们就帮那老头子把事情解决了,之后就等消息呗。”
“正好,官方的人会被赵老板摆平,我们就可以稍微轻松点,没必要像是在北京一样那么紧绷。”
裂口女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嘟囔道:“总感觉好像你以前来过中国一样,处理这边的事情都一套一套的……”
“嘛……”鹿野翔一感觉车厢里的温度凉得差不多了,这才挂上d档,打着转向灯起步并入主路,“硬要说的话也算是来过中国吧。”
鹿野翔一前世小时候总觉得这种06年的十二代金标皇冠是专门给老板配置的高级轿车,因此觉得很有b格。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真正体验一下这种经典老车,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但在这里他真正上手开了一圈之后,发现自己对它的幻想有些过高了。它的配置和品控对标这个年代的中高端豪华车来说确实算是能打的,甚至后排还有电动航空座椅调节,可谓是把丰田车“移动的沙发”理念贯彻到了极致。
只可惜,它即使搭载了代号3GR-FE的3.0L V6发动机和爱信6At变速箱,实际的驾驶体验也并不是那么地让人惊艳。你不能说它不够好,但很乏味,只是纯粹的,松软的代步工具,几乎没有过多的驾驶趣味。
硬要说的话像是一个一板一眼西装革履的公司高管大叔,他在自己专业领域的能力确实够强,但你别指望他能脱下西服陪你狂欢。
这台皇冠车的调教就是这样,过于平顺过于柔和过于线性,甚至连方向盘的手感都是温温吞吞慢半拍的感觉,因此你没法指望它陪你玩“极品飞车”,只能指望它送你去“商务会谈”。
为什么鹿野翔一对这个如此执着呢,因为他前世有幸体验过朋友的一台特调过的进口版宝马三系,那个指哪打哪的精准方向盘,过弯丝滑如流水的悬挂底盘质感……给了他一种体验,仿佛这才是“驾驶者之车”应有的感觉。
“你这好像不是回酒店的方向吧?”裂口女盯着窗外的街景看了几秒钟,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鹿野翔一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习惯性摸了一下档杆,随后突然想起这车是自动挡,又立马把手搭在中央扶手上,只用左手的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住方向盘:“咱们直接去找那白宁老头的老顾客。”
“也好,”裂口女下意识舔了舔嘴角的缝合线,但由于她的下半张脸被口罩遮着,鹿野看不到她的小动作,“说不定也能找些乐子。”
大概又开了半小时左右,周围的建筑物就变成了相对低矮一些的平房,楼与楼之间的间隙也渐渐拉大,能看到青翠欲滴的草场。
陈巴尔虎旗,到了。
微风吹过,草场上的嫩绿随风飘摇,偶尔有牛羊被牧民驱赶着在上面走过,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盛夏之感。
哪怕这夏天的本质其实是苦的。
鹿野翔一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轻轻握着拳头,似乎是想抓住什么。
只可惜他试了半天,却是什么都没有抓住,于是只能徒劳地松开手。
裂口女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神经,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略有些嗔怒地说了一句:“你搞什么呢?专心开车!”
“不好意思,走神了。”鹿野翔一迅速把右手移到方向盘上,假装无事发生。
车辆在国道上兜兜转转了半天后,停在一处普通居民楼门前的侧方位停车位上。
等鹿野翔一挂上p档,拉起手刹后,心里就泛起了纠结——要不要熄火关空调呢?
要是熄火的话,等办完事回来,这车厢里经过暴晒后定然会非常炎热,宛如蒸笼。但如果不熄火的话,他也怕这附近刷新出一个顺手牵羊之人,把他们的车子拾走。
一番纠结后,鹿野翔一下定了决心——
如果害怕车子被偷走就要忍受酷热吗?!这是废物的思维!
所以他决定把钥匙留在车上,让车辆保持点火的状态,停在原地开空调。
当然了,为了防止车里面积聚过多的一氧化碳,鹿野明智地打开了外循环,还给车窗留了一些缝隙。
……
“两位是白老板请来的人吧?”鹿野翔一刚敲响门,还没来得及解释,一个中年妇女就打开了房门,主动把两人迎进了屋里。
“是的是的,”鹿野翔一直接就省去了解释的功夫,“请问是什么问题?”
她气质朴实,手上因为常年劳作有些老茧,身上的衣服虽然显得陈旧老气,但并不破烂,甚至还很整洁,能看出她有一种在逆境中也要把生活过得多姿多彩的韧劲。
鹿野刚一进门,就闻到了刺鼻的药味,里面还混杂着淡淡的人类排泄物气息,就好像是有人在这儿上了厕所却没清理好现场,导致屋子被腌入味了。
裂口女从她的咒灵视角里,也能轻易地感知到这屋里存在着不少负面情绪的气息,并且这些情绪都带着很明确的指向性,指向了——
那个大门紧闭的卧室。
中年妇女注意到裂口女的眼睛看向了紧闭的房门,于是她也就不再隐瞒:“看样子你们也注意到了……”
“我请你们来,就是因为我老公的事情。”
“您先生怎么了?”
“说来话长,”她径直去了厨房,“我给二位泡茶去,这得慢慢说。”
“不用了,”鹿野叫住了对方,“我们坐在这长话短说就行。”
“也好……”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说自己的事情。
原来这女人叫肖秀英,陈旗本地人,她丈夫叫黄常,满洲里人,不过因为他俩在这附近的一个食品厂工作,所以就在陈旗安了家。他俩的生活可以说就是这么一个年代的夫妻生活缩影,喜怒哀乐都有过,但最后都会在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琐碎中磨去一切棱角,回归到平淡朴实的温暖生活中。
结果就在上个月的时候,黄常突然发了疯,在厂房里说要杀这个杀那个的,还要往烘焙肉干的电烤箱里钻,吓得工厂保卫科的人立马把他控制住,又把他老婆请来了。
由于黄常在厂子里也算是老资历,已经混成了车间主任,有一官半职,他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就没有报警或者是报120处理,只是悄悄地让肖秀英把他送去市人民医院诊断了。
医院检查出来的结果却是没有任何问题,黄常的各个器官都很正常,不像是神经病变导致的疯癫,所以医生只能开些镇静类药物保守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