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原一夫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这场不是早餐也不算午餐的聚餐的,等他出去结账的时候,感觉自己恍然如梦。
硝子那边发完颠之后自然就爽了很多,因此她稍稍恢复了一下咒力,就给自己用了反转术式刷新状态,自然也就不再是那副醉醺醺的样子了。
至于裂口女和鹿野翔一嘛,他们一个是有意识让自己保持微醺,另一个则早就去卫生间抠嗓子吐了个干净,此刻倒是没啥影响。
唯一有影响的就是夏油杰,他现在显然是睡得相当迷糊,可以说是完全还没醒。
硝子尝试着把他从座位上挪下来,然后夏油的肌肉记忆就让他直接开始抬手吟唱:“咒……咒灵操术·极之番……”
虽然夏油杰只是光吟唱了招式名,还没有到咒力唤起那一步,但这也给硝子吓够呛,生怕他突然失控,在房间里来上一炮。
所以他们也只能等吉原一夫回来后再处理了。
“夏……夏油同学还没醒吗?”吉原一夫结完账后就回到了包厢,一脸讪笑。
“没有呢,”鹿野耸耸肩,“不如麻烦你背一下他?”
“也可以。”吉原一夫不敢拒绝。
于是鹿野翔一用自己的术式构筑出很多蛛丝,粘住夏油杰的几个关节,像是玩牵丝木偶戏一样,操控着他的身体一点点从椅子上坐起来,然后略有些僵硬地走到吉原一夫身边。
由于夏油杰此刻是失去意识的状态,鹿野操控他倒也没费多少力气,只是第一次这么玩,有点不熟练罢了。
“还真是蜘蛛啊……”吉原一夫嘟囔道。
只不过他这句话声音太小,几乎没有被人听到。
很快,夏油杰就被他背在了身上。鹿野翔一也把皇冠车的钥匙甩给他——毕竟五人组里面只有他没喝酒了,他不开车谁开车。
“我们是直接回酒店休息吗?毕竟夏油同学他……”吉原一夫试探着问道。
“唔……”被对方背在背上的夏油杰眼皮颤了几下,微微醒过来了一点儿,但还是没完全醒,“别回酒店……房间里太闷了。”
“那夏油同学想去哪呢?”
“去哪都行,让我透透气。”
裂口女擦干净了嘴唇上的油渍后,重新戴好了口罩:“要不我们继续去草原吧,找个空旷点的地方透透气。”
“我没意见。”鹿野翔一自然是和她站在一条战线上的。
……
等吉原一夫坐上皇冠车的驾驶座时,车辆也就驶向了白音哈达草原景区的方向。
夏油杰半路上就已经基本醒了过来,只是脑袋还有点微晕。他向右转头,看了一眼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只觉得那些个高楼大厦都有重影,看得人眼睛发晕。
被他和裂口女夹在中间的硝子直接伸手搭在了他大腿上,外放的反转术式发动。
夏油杰只觉得有一股醍醐灌顶的凉意从头顶直往下冲,瞬间就抵消了他那种沉醉晕乎的感觉,让他好像瞬间就恢复了过来。
“又在用那种力量吗?”裂口女对反转术式外放的气息很敏感,她作为咒灵自然对这种正能量产物有生理上的厌恶。
“抱歉抱歉。”
鹿野翔一则是已经摇下了副驾驶的车窗,把自己的整个胳膊伸出窗外,任由车辆行驶时带起的风浪吹拂。
“还请您把手收回来,”吉原一夫熟练地驾驶着这台并不属于他的汽车,“这有点危险。”
“没关系。”
车辆开上301国道,又在这双向两车道的狭窄国道上穿行了几十公里,终于拐进了景区入口的大牌楼。
“几位稍等片刻,”吉原一夫刚停稳车辆就准备下车去售票处,“我去给各位购买门票。”
“你也一起来吧。”硝子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白音哈达草原景区其实和之前的莫日格勒河景区有些类似,只不过景区里没有什么游览观光车,需要步行。再然后就是这边以草原景色为主,主要是欣赏这种绿草如茵的开阔景象,并没有蜿蜒曲折的河流供人观赏。
如果想要研究蒙古文化的话,这儿倒也有现代仿造的可汗宫殿,可以供人窥探一下蒙元时代的一些风貌。
至于民俗文化体验嘛,无非也就是摔跤、骑马、射箭、驾驶越野车、摩托车等交通工具进行草原穿越一类,这边大部分草原景区都有这样的消遣。
今天的裂口女小姐没有选择戴帽子,让长发自然披散下来,但依旧用口罩遮住了下半张脸。
她身穿白色无袖高领上衣,玉藕般的胳膊就这样裸露在外接受阳光洗礼。下身则是轻薄透气的天蓝色轻纱短裙,有着黑色尖锐指甲的玉足踩着白色一字带高跟凉鞋。较为紧身的衣服勾勒出她略带肉感的丰腴曲线,给人一种媚而不俗的气场。
她高跟鞋在步道上踏出的清脆声响,反倒成了引人目光的提示音,几乎每踏出一步,就会吸引到别人的目光。
就连家入硝子的眼睛都看直了——她稍微对比了一下自己的身材和对方的身材,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就是成熟女性的魅力吗?”
她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沦落到和一只咒灵搞对比。
鹿野组和夏油组的四人沿着景区观光步道慢慢悠悠地往前走着。家入硝子笑嘻嘻地左看右看,夏油杰则面无表情,双手插兜,一脸深沉。
鹿野翔一和裂口女这俩就是纯来放松的,甚至鹿野的嘴角就没下去过。而裂口女很自然地挽着他的胳膊,虽然她尽力想要装出稳重成年人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稳如泰山气场,但她那左顾右盼的眼神显然出卖了她的内心真实想法。
作为一个诞生于日本的假想咒灵,这还是她第一次到一个离诞生地几千公里的地方,因此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奇的。
这么一算的话,好像她以前那种遵循本能四处游荡,狩猎人类、狩猎咒术师、吸收负面情绪的几十年光阴,就像是完全的虚度。只是空有长度,却没有任何的厚度。
“这边可以翻下去吗?”硝子眼睛一亮,似乎发现了步道栏杆的缺损处。
夏油杰刚想叫住她,她却早就踏上栏杆,轻盈地一跃就翻过护栏,亲自踏上了被栏杆隔绝的草地。
夏油杰笑着摇头叹气,也跟了上去。
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直接把手垫在脑后,整个人就顺势往草坪上一躺,抬头看着蓝天白云。
硝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研究那些嫩绿的草茎。
“这里不是禁止翻越护栏吗?”鹿野趴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高专二人组。
裂口女则是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口罩下的嘴唇微微抿起,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鹿野的肩膀上。
“你们……”被甩在后面的吉原先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你们怎么跑得这么快?”
“略!”家入硝子直接对他做了个鬼脸。
时间好像都慢了下来,在这蓝天白云和青青绿草的映衬之下,苦夏仿佛也不是那么苦了,变成了像是薄荷糖一样的,悠长清凉的后劲。
但显然是不可能的。
因为鹿野翔一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白宁老板的儿子白广智回来了,”鹿野拿出手机,发现正是那位赵青山老板打来的电话,“我和他们父子俩约好了时间,你们这边要是有空的话,今晚就能来那个小卖部和他们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