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保持住!”
还是禅院家炳组织的道场,今天练的是领域对策技。所以裂口女早就神气十足地拿了一条教鞭,在队伍里来回巡视。
禅院兰太依旧是相当标准,那个落花之情起手式保持得一丝不苟,周身咒力运转也很流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是要去抗宿傩的伏魔御厨子。
长寿郎和甚一这俩人就相对差一点,只能说马马虎虎吧。
至于禅院扇依旧没来,不过他这次学聪明了,没有明着对抗,而是扯出一大堆理由,一会儿说自己要看守咒具库脱不了身,一会儿又说自己身体虚弱,只怕难有提升,总而言之就是想尽办法不参加训练。
配合度最低的应该就是禅院直哉,他发现自己打不过鹿野这个外姓人和裂口女这只“污秽的咒灵”之后,把明面对抗改成了暗地里的消极对抗。
他的具体做法也很简单,就是每次训练都来,但是来了就不动,除非鹿野或者是裂口女亲自走到他身边,说上两句或者拿教鞭抽一下,他才动。
“喂!”鹿野翔一早就看到了直哉的消极状态,因此坐在道场边缘的他立马放下手里喝到一半的抹茶和吃了几口的花糕,三两步就冲到他面前,用没有弹出刀刃的弹簧刀指着他,“你怎么不动?给点反应啊!”
禅院直哉翻了个白眼,两手一摊,以一个不太标准的架势凝聚起了咒力,开始演练落花之情。
其实鹿野翔一看了他们这么久,大致上也知道了落花之情这一招的机制。他感觉如果自己有机会私底下演练演练的话,兴许能把这一招囊括到自己的技能库里。
毕竟,他目前的领域对策技只有一个用丝线模拟出来的山寨版弥虚葛笼,只是用丝线制作出了笼子的外形,但并不能直接抵消领域的必中效果,而是靠丝线本身的性质来切开靠近自己的攻击,实现防御。
相比之下,这一招的咒力消耗就比正儿八经的领域对策技高得多,实际效果也没有那么理想。
所以鹿野觉得,在自己彻底领悟领域展开之前,还是要有一两招像样的领域对策技,不能老是躲在自家悠子妈妈的简易领域里面。
另外,炳组织的训练队伍中还混进了一个躯俱留队的队长,也就是那位禅院跑男禅院信朗。
躯俱留队的成员都是禅院家那些没有术式只有咒力的男丁,所以他们的作战方式也比较有趣,就是靠制式太刀咒具、家传体术、以及半吊子的新阴流(也只有少数几个水平比较高的会)。
而禅院信朗恰好就是一个会一点点新阴流的,因此当他听到这次的训练是练习领域对策技时,立马就舔着脸凑上来了。
对此最有意见的依然是直哉,他虽然自己不听课,但他觉得这种课也只有“炳”组织的人才配听,一个下属组织的过来凑什么热闹?
但裂口女把他劝住了,直哉虽然看她不爽,但也知道自己目前打不过对方,就只能打碎门牙往肚里咽了。
“那个谁,”裂口女的教鞭指向了队伍最末尾的禅院信朗,“你这简易领域太脆了吧?纸糊的吗?”
信朗一脸尬笑,搭在刀柄上的手握得更紧。
“哼……”直哉冷哼一声,抽空看了一眼信朗那边的方向,眼神里全是不屑。
“当当当!”须臾,裂口女扬起鞭子在道场的一面锣上敲了几下,算是暂时暂停了这项训练。
“休息十分钟,”她扶了一下快要滑落的口罩,“然后我们进行下一个项目。”
众人都松了口气,收掉了维持着的落花之情。
而禅院信朗立马上去向宫野小姐请教:“宫野小姐,您觉得我这个简易领域还有什么可以改善的地方?”
“很多,”裂口女翻了个白眼,“重心不稳、脚步松散、咒力混乱……基本功一塌糊涂。”
“你们躯俱留队也就是拿着刀进行一些街头械斗的水平,”禅院直哉也找到了机会发泄自己的戾气,“这些高深的技巧恐怕还是不太适合你们吧?”
禅院信朗不敢跟自家少家主顶嘴,于是自然也就装作没有听到。
“那您有什么方法可以帮助我改善这些毛病吗?”
裂口女指了指在那继续吃吃喝喝的鹿野:“你去找我崽子。”
等禅院信朗过来之后,鹿野翔一这才不紧不慢地用餐巾擦手擦嘴,缓缓站起身:“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战斗,来吧,你把你的简易领域框架摆出来,我来攻击你,你就知道差距在哪了。”
禅院信朗看了看腰间佩着的带有方形刀镡的武士刀,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要不我去换个木刀来?这刀开了刃怕是会伤到你。”
“不用。”鹿野翔一活动了一下筋骨。
“锵!”禅院信朗也就不再犹豫,迅速抽出了银亮的太刀,摆了个起手式。
“那我就得罪了!”
简易领域的幽蓝色光晕在他脚下浮现,自动弹反的规则也被他快速写入其中。
他的简易领域脱胎自“新阴流”的战斗技巧,和裂口女基于自身生得术式的简易领域在底层原理上并不相同,但展现出来的效果是类似的。
只不过,他的简易领域还是太呆板了。
鹿野翔一还是用的蜘蛛傀儡战术,用它们进行佯攻,同时让自己的咒力气息在各个蜘蛛傀儡之间反复跳跃,干扰信朗的判断。
这就让他只能满头大汗地摆着架势握着刀站在原地,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敌人会从哪个方向攻来,就算能触发领域的自动弹反,他也需要考虑后续的连招,否则依然有可能被敌人抓到空隙。
“前面……”他紧张得都开始自言自语了,“不……右侧才是对的?”
“左,左侧?!”他被简易领域的自动弹反机制拖拽着往左边刺了一刀,但只是刺烂了一个蜘蛛傀儡。
“结束了。”随后,他就感觉自己的后心位置被人用手指头点了几下。
禅院信朗心服口服,如果鹿野那一下有杀心,他早就完蛋了。
“没有术式就好好练一练基本功嘛,强化强化体魄之类的。”鹿野打了个哈欠,就准备继续去吃喝。
“喂,”禅院直哉叫住了鹿野,“之前本大爷和你的战斗还没分出胜负,不是吗?”
“你想和我再打一场?”鹿野翔一看向对方。
“当然,你不会怕了吧?怕了就去找我爸爸引咎辞职啊!他说不定心情好,会赏你一个月工资的。”
鹿野继续打着哈欠,一副困倦模样:“跟你打没意思。”
“什么?!”禅院直哉只觉得是眼前这小子看不起自己,顿时勃然大怒,眨眼间就化作残影冲杀上前,想要劈胸揪住鹿野的衣领。
鹿野虽然看不清对方的动作,但大体知道对方的最后一帧会落在何处,因此提前退了半步,又一掌拍在直哉手上,打歪了他的手,让他抓了个空。
“行了,你老实点乖乖听话,”鹿野翔一说道,“我到时候告诉你一个手机号,能联系到你最想见的那个人。”
“谁?”直哉也很好奇,他认为眼前这个鹿野翔一应该和自己只是初次见面不久,不至于了解得这么深。
他猜测鹿野只是随口编出一个人名来哄自己,就正好可以用这个由头和鹿野再打一场。所以直哉也就稍稍收敛了自己的少爷性子,打算等鹿野说完。
“伏黑甚尔。”鹿野吐出这个名字后,直哉瞳孔震颤,浑身颤抖,好似吸到了大麻。
“你也配提甚尔先生?!”他缓过神后当场就炸了,但并没有动手打人,“没有人能理解他的强大!”
“未来能和他站到一个层次的,只有我!”
小少爷像是发癫一样说了一大堆不知所谓的话,不过其中有个中心思想就是——直哉不相信鹿野能联系到甚尔。
于是鹿野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从中选出几则电话录音给他听了:“你自己听听,这是不是甚尔先生的声音?”
禅院直哉听得津津有味,一时间甚至都忘了这是鹿野的手机,下意识就要往自己口袋里收。
“喂,”鹿野劈手夺回了自己的手机,“这是我的手机。”
“这下你相信我有渠道联系到甚尔先生了吧?”
禅院直哉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板着一张苦瓜脸,微微点了点头。
另一边,长寿郎、甚一、兰太三人似乎是发现了裂口女这只咒灵是有真本事的,所以也就和她说了好话,想和她切磋切磋。
由于道场里放不开,他们四个就出了道场,在外面找了一块荒地练招。
等鹿野和直哉顺着咒力气息摸过去的时候,正好又遇到鬼鬼祟祟想要跟过去看的禅院信朗,于是三人合作一处,慢慢悠悠往那边摸了过去。
“甚一先生,”禅院兰太双目圆瞪,鼻子里都喷出了鼻血,他双手往前举着,整个人扎着马步,浑身每一处肌肉都在发力,“趁这个机会!”
和他正对着的裂口女,头顶上浮现出两个硕大的魔眼虚影,将她压制在正中,逼得她不得不保持和兰太相同的动作。
赤裸着上身的禅院甚一大摇大摆地走上前去,一边走一边酝酿着拳法的起手式,准备召唤出漫天拳影淹没眼前的咒灵。
“就这样保持住,兰太!”甚一一边漫步,一边还不忘提醒队友。
他们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攻击奈何不了眼前的特级咒灵,因此出手就是全力!
至于那位年纪最大的长寿郎先生,早就呈大字型镶嵌在了地上,眼神空洞,无力再战。
“嗡——”兰太眼睛里流出血泪,裂口女头顶上的魔眼虚影也变得有些暗淡。
禅院甚一高高跳起,以猛虎下山之势对着裂口女挥动拳头,漫天拳影在他身后凝聚成型,宛如航弹轰炸一样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炮弹坑,几乎把这块荒地又犁了一遍。
荒地上烟尘四溅,鹿野也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