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寨,聚义厅。
这里灯火通明,酒气混着汗臭,熏得人头晕。
几十个留守的土匪围着几张大桌,正在吆五喝六地赌钱。
一个满脸麻子的土匪输光了钱,把手里的破碗一摔。
“妈的,不赌了!”
他醉醺醺地吼道:“等大当家回来,老子要第一个挑婆娘!”
旁边一个独臂的土匪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还有那肉!”
“听说那帮泥腿子天天吃肉,这次非得把他们的锅都抢回来!”
“哈哈哈,喝!”
“今晚不醉不归!”
他们幻想着主力满载而归的威风,丝毫不知,一群死神已悄然摸到了山脚。
山脚的阴影里,张河放下手中的黑色圆筒。
在他的视野里,几十米外寨门上那两个靠着柱子打盹的守卫,清晰得如同站在面前。
他回头,对李二牛打了个手势。
李二牛心领神会,点了两个队里箭法最好的弟兄,猫着腰,借着夜色与岩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五十步。
四十步。
三十步。
李二牛停下脚步,与另外两人同时举起了弓。
没有口令,只有默契。
三支箭矢,在同一瞬间离弦。
“嗖!”
“嗖!”
“嗖!”
轻微的破空声一闪而逝。
寨门上,那两个还在梦里流哈喇子的守卫,喉咙处几乎同时多了一个血洞。
他们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身体软软地滑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张河一挥手。
四十人的队伍,如同一群沉默的鬼魅,迅速通过了洞开的寨门。
吴老三被麻绳牵着,跟在队伍最后。
他看着这干净利落的杀人手法,看着这支队伍悄无声息的行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村民,这分明是一群比土匪更可怕的狼!
进入前院,张河再次停下。
他指着左右两边的黑暗。
“李二牛,你带一队,封锁后山下山的路。”
“王大山,你带一队,堵死前门,不许放跑一个。”
“剩下的人,跟我来。”
他目光投向远处灯火最亮、也最喧闹的聚义厅,声音冷得像冰。
“动作快。”
队伍迅速分成三股,消失在夜色中。
张河亲率二十人,直扑聚义厅。
还未靠近,里面粗野的叫骂和吹嘘声就传了出来。
“那柳家村的婆娘,听说个个水灵!”
一个嗓门极大的声音吼道:“等大当家把人带回来,老子非得先快活快活!”
“哈哈哈,就你那熊样!”
“别到时候腿软了!”
张河的脚步停在了厚重的木门前。
他没有拔斧,只是抬起了右脚。
“砰!”
一声巨响。
两扇厚重的木门,像是被攻城锤砸中,向内炸开,碎木夹杂着烟尘四处飞溅。
温暖的酒气被冰冷的夜风瞬间冲散。
厅内所有的喧嚣,戛然而止。
所有土匪,都惊愕地回过头。
他们还没看清来人的模样。
迎接他们的,是一片密集的箭雨。
“放!”
随着张河一声令下,他身后的弓箭手们松开了弓弦。
“噗!”
“噗!”
“噗!”
箭矢入肉的声音,成了大厅内唯一的主旋律。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土匪,身上插着箭矢,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然后重重倒下。
惨叫声刚要响起,就被涌出的鲜血堵了回去。
张河手持大斧,跨过门槛,踏入厅内。
他那冰冷的目光,一眼就锁定了那个刚刚还在吹嘘要“快活快活”的独臂小头目。
那小头目惊恐地瞪大眼睛,刚想从椅子上跳起来。
晚了。
一道黑影闪过。
张河的战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厉风,一记横扫。
“噗嗤!”
那名小头目,连同他身下的椅子,还有旁边的酒桌,被拦腰劈成了两段。
上半身飞出去,鲜血和内脏洒了一地。
这地狱般的一幕,让所有幸存的土匪肝胆俱裂。
“杀!”
李二牛的副手,张大壮怒吼一声,带着剩下的队员紧随其后。
他们没有乱冲。
“踏、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整齐划一。
五人为一排,盾牌在前,长刀在后,结成一道无法逾越的钢铁阵线,稳步向前推进。
狭窄的大厅,成了这些土匪的坟场。
他们本就是一群老弱病残,喝得醉醺醺,手里拿着的不是赌具就是酒碗。
面对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满心杀意的护村队,他们连像样的反抗都组织不起来。
“啊!”
一个土匪想绕过盾牌,被盾后的长刀捅了个对穿。
另一个土匪举刀砍在盾牌上,只留下一道白印,紧接着就被旁边的队员一刀枭首。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宰。
有几个机灵的土匪,见势不妙,转身就想从侧门逃跑。
他们刚冲到门口,就绝望地发现,李二牛不知何时已经带人堵在了那里。
“想去哪儿啊?”
李二牛脸上带着狞笑,手起刀落。
几个想逃命的土匪,变成了门口的几具尸体。
不到一刻钟。
聚义厅里,再也听不到一个土匪的喘息声。
满地都是残缺的尸体和粘稠的血液,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酒气混合的恶心味道。
张河面无表情地站在尸山血海之中。
“补刀。”
两个字,不带任何感情。
队员们沉默地上前,对着地上每一个还在抽搐的身体,都狠狠地再来一下。
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吴老三被两个队员架着,拖进了大厅。
他看着这一地昔日同伴的尸体,双腿一软,再也站不住,瘫在地上,一股骚臭味从他裤裆里散发出来。
张河走到他面前,沾满鲜血的斧尖,轻轻点在他的额头。
“带路。”
“仓库。”
“地牢。”
吴老三像是被抽了筋的蛤蟆,连滚带爬地在前面引路。
他带着张河来到后山一处极其隐蔽的石壁前,拨开藤蔓,露出了一扇厚重的石门。
“就……就是这里了……”
张河没有理他,抬脚就踹。
“轰!”
石门被他一脚踹开。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烂恶臭,混合着血腥味,从黑暗的地牢里扑面而来。
张河往里看去。
只一眼。
他那双杀了几十人都没有丝毫波动的眼睛,瞬间布满了血丝。
一股比刚才屠杀满厅土匪时,还要强烈百倍的杀意,从他身上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