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百两赏银的刺激下,那群乌合之众般的衙役,红了眼睛。
他们平日里欺压百姓惯了,哪里见过真刀真枪的阵仗。
此刻仗着人多,又被金钱冲昏了头脑,只觉得墙上那些不过是些待宰的羔羊。
“冲啊!”
“砍死张河,赏银百两!”
“砸开门,里面的女人和钱都是我们的!”
污言秽语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五十人乱哄哄地冲向村门。
他们有的拿着佩刀,有的甚至捡起了地上的石头,毫无阵型可言,就像一群冲向食槽的疯狗。
墙头上,张河面沉如水,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看着底下那一张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缓缓举起的右手,猛然挥下。
“放箭!”
冰冷的两个字,如同死神的宣判。
站在一排的二十名弓手,早已将弓拉满。
随着张河的命令,他们同时松开了扣弦的手指。
“嗡——!”
弓弦震动的声音连成一片。
二十支狼牙箭,带着尖啸,撕开空气,化作一片小小的乌云,朝着冲在最前方的衙役当头罩下。
“噗!”
“噗嗤!”
利箭入肉的声音,沉闷而又清晰。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衙役,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身体便被巨大的力道贯穿。
有的被射穿了脖子,捂着血洞,嗬嗬作响地倒下。
有的胸口中箭,踉跄着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露出的箭簇,重重摔倒在地。
鲜血,瞬间染红了村门前的土地。
跟在后面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脚步一顿。
马六正挥舞着佩刀,催促手下往前冲,一个跟在他身边最久的亲信,脸上还带着谄媚的笑容。
下一刻。
“噗!”
一支利箭精准地射穿了,那亲信的喉咙。
笑容凝固在了脸上,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滚烫的血液喷溅而出,淋了马六满头满脸。
温热的、带着腥气的液体,让马六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亲信直挺挺地倒下,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杀人了……”
“他们……他们真敢杀官差啊!”
这个念头,如同雷霆一般,在所有幸存的衙役脑海中炸开。
前一刻的嚣张和贪婪,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他们手中的佩刀,此刻变得无比沉重。
这不是他们平日里,吓唬老百姓的把戏了,这是真的会死人的战场!
“跑啊!”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声。
残存的衙役们,立刻崩溃了。
他们扔掉兵器,哭爹喊娘地转身就跑,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张河冷漠地看着这一切,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第二轮,抛射!”
“覆盖他们后路!”
随着命令下达,后排的弓手立刻调整角度,将箭矢斜斜地射向高空。
又一波箭雨,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越过人群头顶,精准地落在了,衙役们逃跑的路线上。
“啊!”
“我的腿!”
“救命啊!”
奔跑中的衙役,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片一片地倒下。
箭雨封锁了他们逃生的空间,让这片区域,化作了人间炼狱。
马六彻底慌了。
他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闻着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一股黄白之物顺着裤管流了下来。
他转身就想跑,却发现两条腿像是灌满了铅,软得不听使唤。
恐惧,早已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墙头上,李二牛从战斗开始,就一直用他那鹰隼般的眼睛,死死锁定着马六。
这个满嘴喷粪,敢侮辱青烟姐的畜生,必须死!
他看到马六转身,立刻抓起一张专门为他打造的强弓。
弯弓,搭箭。
弓弦被拉成一个饱满的月牙。
他深吸一口气,瞄准了马六那肥硕的大腿。
松手!
“嗖!”
一支特制的重箭,带着风雷之声,脱弦而出。
马六只觉得大腿一阵剧痛,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他整个人被带着往前一扑。
“啊——!”
他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那支重箭,竟是生生贯穿了,他粗壮的大腿,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几分钟。
村门前,已经是一片狼藉。
除了最外围几个跑得快,侥幸逃脱的,剩下的衙役,死的死,伤的伤。
没死的,也都跪在地上,抱着头,瑟瑟发抖,拼命地磕头求饶。
“别杀了!”
“别杀了!”
“我们投降啊!”
“我们投降了!”
哭喊声,哀嚎声,响成一片。
张河抬了抬手,墙头上的弓手们立刻停止了射击。
整个柳家村的护村队员,看着墙下这幅景象,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原来,官差也不是不可战胜的!
他们也会怕,也会死!
“打开村门。”张河的声音平静响起。
厚重的精钢大门,缓缓打开。
张河带着几十名手持长矛和朴刀的近战队员,迈步而出。
他们步伐整齐,队列森严,身上的杀气,让那些投降的衙役抖得更加厉害。
张河没有看那些跪地求饶的人。
他踩着血泊,一步步走过尸体,径直来到了被钉在地上的马六面前。
马六脸色惨白如纸,因为剧痛和恐惧,肥胖的身体不停抽搐。
他看到张河走来,如同看到了救星,也如同看到了阎王。
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求饶。
“张……张大爷,张爷爷!”
“饶命啊!”
“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是人,我该死!”
“求你看在我姐夫是县令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吧!”
“只要你放了我,一切都好商量!”
“银子,女人,都好商量!”
张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忽然提高了声音,对着所有在场的村民和新收容的流民,高声宣布。
“各位乡亲,各位兄弟!”
“你们都看到了!”
“这就是朝廷的官差!”
“他们不问青红皂白,就污蔑我们是匪寇!”
“他们张口就要我们用血汗,换来的粮食和银钱!”
“他们甚至,还想抢走我们的妻女姐妹!”
“这样的官府,这样的官差,我们为什么还要受他们管辖?”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村口,每一个字都敲在众人的心上。
村民们握紧了拳头,眼中是愤怒。
流民们想起了,自己一路逃难所受的官府的欺压,眼中是仇恨。
“我张河今日,就在此立誓!”
张河的声音,斩钉截铁。
“自今日起,我柳家村,不再受青河县任何贪官污吏的管辖!”
“这里,是我们自己的家园!”
“谁想把手伸进来,我就剁了谁的手!”
“谁想来抢我们的东西,我就要了谁的命!”
说完,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刀。
雪亮的刀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马六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带着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鲜血,从脖颈的断口处喷涌而出。
张河看也不看那无头的尸体,手起刀落,干净利落。
他身后的李二牛,立刻上前,捡起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用一根长矛挑起,快步跑到村口,将其高高挂在了新建的旗杆之上。
这一幕,彻底震撼了所有人。
杀了官差,还把捕头的脑袋挂起来示众!
这是彻底的决裂!
这是公然的造反!
村民们的心中,既有打破枷锁的狂热,也有一丝对未来的恐惧。
就在这复杂的气氛中。
一直站在张河身后,沉默观察着整个战局的胡万山,忽然迈步上前。
他对着满身血气,神情冷厉的张河,深深地躬身一拜。
“庄主神威,以雷霆手段,立我柳家村之威!”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让周围躁动的人心,稍稍安定。
“但……”胡万山话锋一转,眼神凝重。
“杀了马六,无异于当众打了赵得柱的脸。”
“此人贪婪且睚眦必报,不日必起大军前来报复。”
“据属下所知,青河县尚有八百县兵,虽战力不强,但人数远胜于我等。”
“属下有一计,可叫那八百县兵,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