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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荒年乱世:我有无限物资系统! > 第260章 门从外面锁上的声音比刀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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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门从外面锁上的声音比刀还冷

人群让开的那条道,不宽也不窄,刚好够一个人走。

赵元朗穿过去的时候,外袍的下摆,擦着两侧亲卫的腿。

没有人敢挡。

他走到巷口站住了。

火把的光打在他脸上,铁青一片着。

他先看的地面。

两个死士倒着,一个没了气,另一个被压在三四个人底下,胸口的血还在冒着。

再往前两个缴械的死士,就跪在地上,脑袋快贴到石板上了。

最后他看见了赵毅。

赵毅站在窄巷正中间。

那件破旧龙袍,挂在他瘦削的身上,前襟溅了别人的血。

腰杆挺得笔直一言不发。

赵元朗抬了下手。

“退后,三步。”

亲卫们互相看了看。

没人敢多问,齐齐往后挪了三步。

巷子里让出,一小块空地来。

赵元朗独自向前走了几步。

停在距赵毅不到五步的地方。

叔侄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安静了足有十几息。

赵毅先开的口。

“降表写好了?”

平平淡淡的,跟问今天的饭菜一样。

赵元朗的脸,抽动了一下。

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赵毅又问了一句。

“送出去了?”

赵元朗还是没吭声。

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赵毅点了下头。

“朕的大楚完了。”

“朕心里清楚,不用你提醒。”

他停了停。

“朕不求别的。”

“只求不被你,当成一头猪,拱手送出去。”

赵元朗的喉结动了一下。

“朕想自己走出这座府。”

“自己去找华夏军。”

“自己去投降。”

“给自己留一个骨气。”

赵毅把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

“这是我最后,能做的一件事了。”

巷子里几十号人,没一个敢出声。

火把烧油的滋滋声格外刺耳。

赵元朗沉默了很久。

久到火把上的油脂,滴在石板上,那种细碎的声响,传了好几回了。

他叹了口气。

“你走不出去的。”

赵毅没动。

“华夏军要的,是一个完完整整的、活着的你。”

赵元朗压低了嗓子,但每个字清清楚楚。

“你是我一家人,活下去的筹码。”

“这一点没有商量的余地。”

赵毅听完之后笑了一声。

不长,就那么短短一声。

不是讽刺,只有苦涩。

“所以朕连死,都不配自己做主了?”

赵元朗没有回答。

他偏过头去,不再看赵毅。

巷子里火把,烧得噼啪响。

过了好一阵。

赵元朗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亲卫。

“把姓崔的带走,单独关。”

四个亲卫扑上来,按住崔七,把他的胳膊反剪到背后。

崔七没有挣扎。

左臂上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肋下那一刀更深,衣料湿透了贴在身上,颜色发黑。

被架着往前拖的时候,踉跄了两步,右脚在血泊里滑了一下。

路过赵毅面前。

他没抬头赵毅也没看他。

两个缴了械的死士被拽起来,推搡着往王府地牢方向押去。

地上那两个,一个凉透了,被拖到墙角用草席盖上。

另一个还有气,胸口的血被人胡乱扎了块布条,两个亲卫一左一右架着拖走了。

赵元朗这边也有三个亲卫负了伤。

其中一个肩膀,被崔七砍了一刀,半边衣服都染透了,两个人架着他往外走,一路上血滴了一串。

善后的动静很大。

石板地上到处是血,脚踩上去黏得起丝。

但赵元朗始终,没回头看赵毅。

等人差不多处理完了,他扫了一眼墙根底下。

刘安缩在那里。

老太监整个人蜷成一团,抖得站不起来。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地上散着那个西瓜大的小包袱。

玉佩滚出来了,沾了一层灰。

断了的龙纹腰牌,也掉在旁边,碰缺了一个角。

赵元朗打量了刘安两眼。

年老体弱路都走不利索,留着也翻不出什么花来。

“这个老的太监,留在他身边伺候。”

“不收押。”

方副手应了一声。

赵元朗朝身旁的亲卫,扬了下下巴。

“请陛下回去歇着吧。”

四个亲卫走上来,分列前后左右。

没有人伸手碰赵毅。

赵毅自己迈步,走在中间位置。

龙袍前襟上的血迹,已经有些发黑了。

步子不快,也没拖沓。

刘安从地上爬起来,抱着那个小包袱,跌跌撞撞跟在后头。

穿过后花园。

穿过月洞门。

回到跨院。

一路上经过的,每一个亲卫、每一个仆役,全都低着头。

没人敢看他,不是因为怕他,而是那件龙袍。

不管前襟上有多少血,不管肩头补丁有多少,穿着它的人,曾经可是天下之主。

赵元朗跟在队伍后面。

走到跨院厢房门口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他背对着赵毅,站了几息。

“府里的酒菜,不会少你的。”

“安心等着。”

“华夏军的人,很快就到了。”

不是跟侄子说话的口吻。

是在交代一件东西怎么存放。

赵毅没有回头。

迈步走进了厢房。

门从外面关上了。

锁扣落下。

那一声在夜里格外清脆。

紧接着是木闩,被插进去的动静。

然后铁钉钉进门框的锤击声。

一下又一下。

赵元朗让人把门窗全部加固,当场就干。

锤子就在门外头敲。

一声接一声传进屋子里来。

桌上仅剩的一只碗,跟着发出细碎的响。

钉子一颗一颗往里砸。

门框、窗框、侧门。

窗户被木板,从外面封了大半。

只留了巴掌宽的一条缝透气。

屋子里暗了下来。

锤子从入夜,一直敲到天快亮才停下。

厢房里只剩赵毅和刘安两个人。

赵毅坐在床沿上低着头。

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的。

龙袍前襟溅的,那些血彻底干透了。

硬邦邦的贴着衣料,摸上去拉手。

他没有脱掉。

刘安蹲在地上,把翻倒的桌子,扶了起来。

椅子也扶了。

水碗碎掉了,他把碎片一块一块捡了起来。

被褥歪了他拽直铺平,手从头到尾都在抖,但一直没停。

他把那个小包袱打开。

玉佩上的灰,用袖子一点一点擦干净。

龙纹腰牌缺了一角,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小心翼翼放回去。

重新包好,摆在枕头旁边。

两个人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赵毅坐着刘安收拾着。

窗外天色渐亮。

从那条巴掌宽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线灰白色的光。

落在赵毅的肩膀上。

龙袍肩头缝补过的针脚,在那点光线底下,更加清楚了。

歪歪扭扭的。

赵毅盯着地面上,某一个点很久很久。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的金陵城。

一匹快马穿过凌晨的薄雾,朝议事堂方向飞驰。

马背上的信使浑身是汗,怀里揣着一只竹筒。

竹筒里装的,正是赵元朗,那封降表的原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