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框里的字不多。
“检测到新民生设施建设中,城南学堂投入运营满三日后,相关数据将纳入综合指标计算。”
张河把这行字看了两遍。
满三日。
学堂还在建,建完之后还得稳定运营三天,系统才认账。
他关掉面板,躺下了。
急不来,那就等。
接下来的日子,城南学堂的工期,被柳青烟死死盯着。
从动工到刷墙,从安桌椅到请先生,一项一项地推。
一共用了十二天。
张河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正在喝茶。
十二天。
换别人来办,没一个月下不来。
学堂挂牌那天,城北医馆也步入了正轨。
周大夫的名声,在附近几条街传开了,排队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张河没有急着去看,等了三天。
第三天,他出门了。
先去的城南学堂。
设在一间改过的旧祠堂里,白灰刷了新,桌椅是现打的。
张河到的时候,里面坐了大半屋子。
登记的管事迎上来。
“目前在册一百六十人,最小的六岁,最大的四十二。”
“四十二那个是谁?”
管事往角落指了指。
“城南卖豆腐的老赵头,说想学会写自己名字,以后立契不用按手印。”
张河扫了一眼。
前排孩子歪歪扭扭地坐着,有的在啃手指头。
后排大人正襟危坐,比孩子还认真。
他点了下头,没多说,转身走了。
城北医馆更小,两间铺面。
但门口排了十几号人。
张河没进去,站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儿。
柳青烟翻着手里的册子汇报。
“开诊以来,每天接诊三十到四十人。”
“多数是风寒、跌打、肠胃的毛病。”
“周大夫说药材够用,暂时不需要补。”
张河点头。
一百六十个学生,每天三十多个病人。
数字不大。
但系统要的不是绝对数字,是覆盖率。
学堂、医馆、官道、行政体系,拼在一起,才构成民生综合指标。
“辛苦了。”
张河扔下两个字就走了。
柳青烟在后面站了一会儿,把册子合上,跟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张河拐进一家糕点铺子,买了两包桂花糕。
一包递给柳青烟。
“另一包给青语。”
柳青烟接过来,什么也没问。
傍晚。
书房里,张河把积压的公文处理完。
荆襄宋平的简报,没大事。
沈万三的商队周报,岭南方向茶叶丝绸价格在涨,商路还算通畅。
批完最后一份,他把笔搁下。
靠在椅背上,闭眼。
今天是学堂运营的第三天。
数据该进去了。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展开。
民生科技树,综合指标。
八十九。
没动。
张河等着。
五息。
十息。
数字跳了一下。
九十。
又过了几息。
九十一。
然后面板上方,弹出一个提示框。
金色的。
张河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之前所有提示,都是白色或者淡蓝。
金色,头一回见。
框里的文字,逐行浮出来。
“民生科技树综合指标达到91%。”
“触发:第一阶段工业图纸解锁。”
“解锁内容。”
“精盐工坊设计图纸x1。”
“玻璃制造工坊设计图纸x1。”
“图纸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张河就那么坐着没有动弹,从第一个字看到最后一个字。
又从头看了一遍。
精盐。
玻璃。
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自己之前都是最简单的,现在终于能有好多货了。
从拿下荆襄开始,修官道、建学堂、开医馆、推识字班。
每一步都是在往进度条里喂数据。
一天一天地磨,一个点一个点地攒。
八十七、八十八、八十九、九十……
现在到了,张河把提示框关掉,手心发热。
他在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等心跳平下来。
然后打开系统空间。
两份图纸在物资列表最上方,金色边框。
提取。
手里多了两卷硬纸。
张河起身把门闩上,回到桌前,展开第一份。
精盐工坊。
图纸画得极细,每道工序都有标注。
核心是一套过滤加重结晶的流程。
粗盐溶解,加石灰水除杂,三道棉布过滤,控温蒸发结晶。
设备不算复杂,铁锅、石槽、木架、棉布滤网。
铁匠和木匠配合着,就能造出来。
难点在温度和配比,但图纸上标得一清二楚。
照着做就行。
张河把精盐图纸放到一边,展开第二份。
玻璃制造工坊。
这个复杂多了。
核心是一座高温窑炉,内壁要用耐火材料砌筑,跟普通砖窑完全不是一回事。
原料是石英砂、草木灰、石灰石,三样按比例混合,高温熔融,吹制成型。
这个时代已经有琉璃烧制的底子,民间匠人多少知道怎么烧砂子。
这样自己可以,做出不同形状的了。
玻璃工坊的图纸,是在这个基础上,往前迈了一大步。
温度更高,配比更精确,出来的东西更透明。
但没有脱离当下的认知范围。
系统的限制规则没被触发。
张河把两份图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才放下。
脑子里的算盘,噼里啪啦响了半天了。
精盐。
这年头的盐是官府专营的暴利买卖。
粗盐杂质多,吃久了人要生病,但胜在便宜。
精盐稀缺,只有大户人家吃得起,一斤顶粗盐十倍价。
华夏军要是能量产精盐,按市价六成往外卖。
光这一项,每月的进账够养三万兵。
玻璃。
沈万三之前拿出去试水的那批,一面小镜子几百两。
工坊投产之后,成本降到几十文一面。
利润翻上百倍。
两样加在一起,养十万兵绰绰有余。
不止如此。
有了工坊,原材料是本地的,人工是本地的,产出在本地流通。
华夏军的经济命脉,从系统输血,变成自己造血。
性质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是系统,给什么他用什么。
以后是工坊,产什么他卖什么,产能越大收入越多。
这才是根基。
张河从椅子上站起来,在书房走了两圈。
先建哪个?
精盐大宗贸易收入,老百姓也跟着受益,吃上干净盐。
玻璃奢侈品暴利,还能当外交筹码。
两个都很着急。
张河在窗前站了一会儿。
两个都建吧。
但不建在同一个地方。
精盐工坊放荆襄。
荆襄有井盐资源,粗盐不缺,运输成本最低。
宋平那边行政班子已经理顺,人手调配没问题。
玻璃工坊放金陵。
金陵工匠底子厚,光琉璃作坊就有三家。
沈万三的商队也在这头,成品出来直接铺货。
两地同时开工。
分散风险,就近取材,两边同时吃红利。
唯一的麻烦是,同时协调两地人力物力。
但柳青烟管内务,沈万三管商路。
这两个人的执行力,不用怀疑撑得住。
张河回到桌前,把图纸收回系统空间。
明天拿出来给人看的时候,得有个说法。
老办法。
“古籍残卷”。
这借口用了好几回了,上次拿出水泥配方,就是这么说的。
柳青烟没追问,宋平没追问,沈万三更不会追问,他只在乎能不能赚钱。
用多了也不怕,在场的人早就习惯了。
没人去深究一本古书,怎么刚好什么都记着。
或者说,没人敢。
张河提笔,在空白纸上,写下明天的安排。
召集闭门会议。
参会:柳青烟、沈万三、两位工匠管事。
议题:精盐工坊和玻璃工坊的选址、用料、人手、工期。
写完,纸压在镇纸下面。
吹灯之前,张河最后扫了一眼面板。
民生科技树,九十一,稳稳亮着。
视线往右移了一格。
军事科技树。
复合弓的图标,还是半亮。
解锁条件白纸黑字。
“完成一次有效的领地防御,或扩张性军事行动。”
民生这条线,过了。
军事这条线,还差一把火。
而那把火,岭南。
陈济还在犹豫,韩德和刘奉还在观望。
火候,快到了。
张河正要吹灯。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
然后是两下叩门声。
“陛下,沈万三连夜赶回来了。”
“说有急事要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