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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荒年乱世:我有无限物资系统! > 第305章 当场给教师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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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当场给教师鞠了一躬

张河的精力,全扑在南征和盐线上。

金陵城里的大小事务。

全部压在了柳青烟,一个人的肩头。

这是张河头一回离开金陵。

也是柳青烟头一回。

单独主理这么大的底盘。

以前出了乱子有张河兜底。

现在全得凭她,自己拿主意。

哪怕压力极大。

她也没跟任何一个下属抱怨过半句。

天还没亮。

窗户纸透着青灰色。

案头的油灯跳动。

柳青烟坐在宽大的书案后面。

手边压着各处,呈报上来的公文。

摞起来足足有半尺厚。

学堂先生的课表排期。

医馆送来的药草库存清点单。

玻璃工坊新建窑炉的砖泥消耗进度。

城南新街主干道排水沟的挖掘规划。

事无巨细。

全得过她的眼。

全得由她批复。

她提笔蘸墨。

在一份调拨粮食的公文上核对数目。

两千多口人的口粮调度。

三十多架牛车的往返安排。

错一个数字。

下边的地方,就得断粮一天。

她心里清楚。

这是张河交托的底盘,张河把后背留给了她。

她绝不能掉链子。

第二天夜里。

打更人敲响了,三更天的锣。

书房里依然亮着灯。

木门被人推开。

柳青语端着个木托盘走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个粗瓷大碗。

小丫头内里穿着单薄的睡衫。

外头随意披了件外套。

领口微微敞开。

露出脖颈下,那一片雪白软腻的肌肤。

烛光一照。

白得晃眼。

“姐,您吃点东西吧。”

碗里是熬得软糯浓稠的白米粥。

边上还配了几块,腌得透亮的脆萝卜。

柳青烟把手里的毛笔搁在砚台上。

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宽大的宽袖滑落。

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手臂。

肌肤白嫩润泽。

透着少妇独有的惹人丰韵。

“怎么还没睡?”

“你这架势比姐夫,在的时候还忙。”

“我不来送吃的,你得坐到明天早上。”

柳青语满脸不乐意。

扯过一张椅子坐下。

双手托着那张白生生的小包子脸。

“张大哥把金陵交给我,那是信得过我。”

柳青烟端起碗。

喝了一口热乎乎的粥。

暖意顺着胃往下走。

“姐夫就是会抓人干白工。”

“他在前边威风八面,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熬油点灯。”

柳青语小声腹诽。

觉得自家姐姐太吃亏了。

“不许胡讲。”

柳青烟拿筷子,敲了一下饭碗边缘。

“前边打仗是要死人的。”

“张大哥担的风险,比我大得多。”

她三口两口喝完粥。

把碗放回托盘。

“快去睡觉,小姑娘家别操大人的心。”

把妹妹打发走。

柳青烟重新拿起笔。

继续埋首在还没批完的公文堆里。

第三天上午。

刚吃过朝食。

一份紧急的状况报了上来。

城南新学堂的管事,跌跌撞撞跑进议事院子。

脑门上全是细密的汗水。

“出事了!”

管事站在台阶下面。

急得直跺脚。

“学堂那边让人给砸了!”

柳青烟搁下,手里的茶碗。

抬起头评估着台阶下的人。

“别慌,把事情讲清楚。”

管事用袖子,抹了抹额头的汗水。

“讲书先生在堂上提了一嘴。”

“说旧朝的皇帝,不管老百姓死活。”

“底下有个学生的爹,就坐在后排旁听。”

“那人当场就发癫了!”

“他是前朝遗老的门客,非说先生辱没了朝廷。”

“当着满屋子孩子的面。”

“冲上去把桌案都给掀了!”

管事越讲越气急败坏。

“桌上的课本和墨砚摔了一地。”

“孩子们全给吓哭了哇哇叫!”

“护卫正把人拦在偏房里。”

“那人还在里头骂街呢!”

柳青烟听完汇报。

没拍桌子发火。

也没立刻下令,叫人去把闹事者绑了。

她脑子里飞快权衡。

这事其实不复杂。

但背后的牵扯很麻烦。

打一顿把人赶走最简单。

但金陵现在大量收拢流民。

各行各业三教九流都有。

这不仅是个砸东西的治安问题。

这是新老观念撞车了。

如果直接用强下重手。

容易落个不讲理的霸道名声。

这股情绪如果压制不当,会在流民里形成暗流。

必须亲自去一趟。

柳青烟站起身。

理了理外衫的衣襟。

“备车。”

“我亲自去吧。”

管事愣在原地。

“您亲自去?”

“那是条浑狗,万一冲撞了您。”

“去套车。”

柳青烟的命令很硬。

没有商量的余地。

一炷香的功夫。

马车停在城南学堂的围墙外。

院子里乱成一团。

几个杂役正拿着扫帚。

清理地上的碎瓷片和凝固的墨水。

被掀翻的桌子,已经被人扶起来靠在墙边。

受了惊吓的孩子们,被安置在隔壁的屋子。

还能听见小声的抽泣动静。

最边上的偏房房门紧闭。

里面传出一阵阵难听的骂咧。

“什么华夏军!”

“乱臣贼子!”

“圣上也就是一时蒙尘!”

“你们敢在课堂上妖言惑众!”

“老子当年在提督府……”

柳青烟站在院子里,没往偏房那边走。

她转头叫住旁边的管事。

“泡一壶热茶,端进那个偏房里去。”

管事张大嘴巴满脸不理解。

都来砸场子了,还给端茶送水?

“去,端进去之后,把门关严实。”

“让他一个人,在里面待着,一刻钟后再来回我。”

柳青烟交代完毕。

找了张干净的椅子坐下等。

这叫冷处理。

那人现在火气正旺,谁点干草谁烧手。

干叫唤没人理,火气自然就散了。

骂街总归是个消耗体力的活计。

一刻钟过去。

偏房里的动静,果然小了下去。

只剩下粗重的喘气动静。

柳青烟站起身走上前,推开那扇木门。

屋里光线昏暗。

一个黑瘦的汉子,坐在长条板凳上。

面前搁着那碗冒热气的茶水,没有去碰。

见到柳青烟进来,汉子梗起脖子。

“你又是哪个管事?”

“让你们那个妖言惑众的酸秀才滚出来!”

柳青烟没有接茬,反脚把门带上。

她走到汉子,对面的桌子后面。

拉开椅子坐下。

没摆任何官架子,没带随从,也没带带刀的护卫。

两人就隔着一张桌子。

半个时辰。

这整整半个时辰里,偏房的门一直严丝合缝地关着。

外面的管事和杂役急得团团转。

他们生怕这位代行权柄的女主管,在里面遇上什么好歹。

突然。

“吱呀”一声轻响。

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那个闹事的汉子走了出来。

他脑袋低垂,脸涨得通红,连耳朵根子都红透了。

他没看院子里的任何人。

径直穿过院落,走到隔壁屋子的屋檐下。

那个被掀了桌子的教书先生,正站在台阶上。

汉子站定双手抱拳。

弯下腰深深鞠了一个大躬。

“先生。”

“对不住。”

汉子憋出这一句话。

先生没有出声,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算作回应。

汉子直起身,转身大步走出学堂大门。

背影透着十二分的狼狈,走得极快。

管事伸长脖子,完全没看懂,这是唱的哪一出戏。

里面到底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这头犟驴低头认罪?

不出半天。

这事就在金陵城的大街小巷传遍了。

事情的经过越传越详细。

学堂里的杂役竖着耳朵,听见了几句对话。

成了茶铺里,最大的谈资。

有人学着柳青烟,当时的训话调门。

在茶馆里比比划划。

“人家柳主管,就问了那个浑狗几句话!”

“你儿子在学堂里上课,学认字,学算数。”

“一年到头,一文钱束修,没让你交过吧?”

“中午那顿饭,白面杂粮馒头管饱,肉汤随便喝。”

“咱华夏军没收过,你一个铜板吧?”

茶馆里的人,全聚拢过来听。

那人接着讲。

“那旧朝的衙门,有哪个官老爷,干过这种给老百姓兜底的好事?”

“如果没有,那先生在堂上,讲的旧朝不管老百姓死活。”

“是不是事实啊?”

“事实你可以不爱听。”

“你不爱听你可以捂耳朵走人。”

“但你不能因为不爱听,你就跑到这来掀桌子!”

这几句话句句直戳肺管子,把那汉子问得哑口无言。

以前在旧朝。

他们这种大户人家的底层门客想读书。

想进个落第秀才开的破私塾,都得全家勒紧裤腰带攒几年的钱。

现在呢,饭喂到嘴边,知识白给。

他还端起碗吃饭。

放下筷子掀桌子骂娘。

没理理亏到没边了。

他拿什么挺直腰杆吵?

经此一事。

柳青烟在金陵老百姓心里的分量。

重得出奇。

以前老百姓,私底下提起来。

也就是张大帅身边养着的女人。

是个水灵的软糯妹子。

现在可没人,敢这么随便评价了。

“能办事的女官。”

“这办事的手腕,这心智手段。”

“我看叫女诸葛都不为过。”

街角坊间的风向,彻底偏向了柳青烟。

老百姓都很实在不管男女。

有真本事、能平事、办事公道。

那就值得高看一眼。

一介女流不假。

但办起事来,比那些只会拔刀的粗胚汉子周全多了。

当天晚上。

柳青烟坐在桌案前,准备写给张河的每日例行汇报。

她提笔在信纸上,把学堂的经过照实直写。

没邀功也没夸大。

在汇报的末尾,她多加了一段话作为建议。

“学堂教化,关乎根本。”

“然旧朝积威尚在,先生堂上讲学,若涉前朝旧事。”

“措辞当稍作斟酌,以事实说话,勿轻下断语。”

“减少不必要的对峙与冲突。”

这封信连夜走加急驿站,送往荆襄方向。

几天后。

信件送到张河手里。

张河看完提起朱砂笔。

在那段建议旁边,画了一个红圈。

旁边批了一个大字。“善”。

张河放下笔,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让柳青烟掌管底盘,这步棋走对了。

有她在金陵坐镇。

自己在外头打多大的仗,这大后方都稳当得很。

同一天的荆襄城外。

厚实平坦的水泥路面,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灰白色的官道上,出现了一条长龙。

胡万山骑在头马背上。

身后是一千名南下的华夏军精锐。

甲胄在日头底下反着寒光。

队伍里没有多余的杂音,只有皮靴踩踏路面的闷响。

胡万山勒住缰绳,看着远处的荆襄城楼。

城门楼子上,几个荆襄守军,正探头探脑往下望。

他们看着这支装备精良队列齐整。

杀气腾腾的队伍。

守军们脑子里,全冒出同一个念头。

华夏军大队人马突然南下。

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天下大乱的棋盘上。

又要有哪路不长眼的诸侯,被连窝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