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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荒年乱世:我有无限物资系统! > 第324章 陈济准备好了死,唯独没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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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陈济准备好了死,唯独没准备好

刀刃贴着喉管,陈济的手很稳。

十年行伍,这双手杀过人,握过枪,扛过旗,从来没抖过。

但此刻,所有人都看得见,他脖子上的皮肉,被铁刃压出了一道白痕。

呼吸带动喉结滚动,刀刃跟着一起颤。

几千人的战场,安静得能听见风过旱地的声音。

细碎的沙土被吹起来,打在甲片上,沙沙响。

华夏军前排几个兵反应最快。

条件反射地,往前蹿了两步,手里的枪杆,都举起来了。

一个什长已经弓着腰,准备扑过去。

“都给老子站住!”

这声吼从后方炸过来,不是喊,是劈出来的样子。

像一把钝刀劈在木桩上,又沉又狠。

所有人的脚,钉在了地上。

连那个弓着腰的什长,都僵在半蹲的姿势里,不敢动了。

胡万山翻身下马。

动作不快,甚至算得上慢。

左脚从马镫里抽出来,右腿跨过马背,落地。

靴底砸在干硬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然后他开始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几千人的包围圈里,没有第二个声音。

只有他的脚步,踩在干裂的土地上,每一步都稳得不像话。

副将从后面伸出手,想拉他袖子。

胡万山没回头,只侧了一下脸。

那一眼扫过去,副将的手缩回去了。

没人拦得住他,也没人敢拦。

包围圈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华夏军的兵,端着枪往两边退,给他让出通道。

胡万山穿过人群,一直走到最前面。

在陈济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了。

两个人对视。

陈济满脸泥土和汗,头发散了一半糊在额头上,甲胄歪斜,左肩的护甲,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磕掉了。

狼狈至极。

但那双眼睛不狼狈。

盯着胡万山,一眨不眨。

刀还横在脖子上。

刀刃已经压进了肉里,一道浅浅的红印清晰可见。

胡万山也在看他,没有说放下刀,没有说大势已去。

没有说那些所有人,都能预料到的话。

他开口了。

“你的信我看了。”

六个字,不轻不重。

陈济没反应。

胡万山继续说。

“陛下也会看到的。”

“你的兵,你的百姓,我们一个不动。”

说完这句话之后,胡万山做了一件事。

他的右手抬起来。

不是握刀,不是拔刀,不是任何一个攻击的动作。

他的手伸向自己腰间,摸到了佩刀的系带。

那条系带是牛皮的,磨得发亮,系了一个死扣。

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那个扣,一点点地解开。

扣松了。

刀的重量从腰间脱离。

胡万山把那把刀,连鞘带柄,双手托着,慢慢弯下腰。

放在了地上。

轻轻的,稳稳的。

刀鞘碰到泥地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最前面几排人听得见。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个动作。

一个带兵的将军。

在战场上,当着几千人的面。

把自己的佩刀解下来,放在了敌人面前的地上。

不需要解释。

在这个年代,武人之间有武人的规矩。

解刀,意思是我不把你当敌人。

我以命相对。

周围几千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前排有几个,跟了胡万山多年的老兵,喉头滚动了一下,把涌上来的东西,硬咽了回去。

陈济盯着地上那把刀。

手还举着。

横在脖子上的刀刃没有移开。

但他的手开始抖了。

不是因为怕的,他什么时候怕过。

十年前跟着千人队,冲敌阵不怕,缺粮断水守孤城不怕,八千人围上来的时候也不怕。

今天出城的时候,他连甲都披好了,面甲都放下来了,做好了所有准备。

他准备好了被乱刀砍死。

准备好了被万箭穿身。

准备好了把刀,抹在自己脖子上,干干净净地走。

唯独没准备好这个。

没准备好有人,在战场上对他解刀。

没准备好一个赢家,在所有人面前放下武器,以平等的姿态站在他面前。

他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脖子上那道红印渗出了血珠。

一颗,两颗。

顺着刀刃往下淌,滴在胸甲上,无声无息。

没有人催他。

胡万山就站在三步外,两手空着,垂在身侧。

不进,不退,不开口。

就静静的等着。

时间过得很慢。

慢到围观的士兵,都觉得这一刻,被拉长了十倍。

风又吹过来了,卷起地上的浮土。

陈济的呼吸在变。

从急促,到沉重,再到一种很长很长的吐息。

像是把胸腔里,积了四天的东西,全部从嗓子眼里排出去。

然后他的手动了,刀从脖子上移开。

很缓慢。

一寸一寸地离开皮肤。

像是这个动作,比拿起刀,还要费力一百倍。

刀离开脖子之后,他没有松手。

也没有把刀扔在地上。

他把刀翻转了过来。

刀柄朝前。

刀刃朝自己。

双手平举,朝胡万山递了过去。

交刀。

这个动作在军中,只有一个意思,我把命交给你了。

胡万山伸出右手,接住了那把刀。

手指合拢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刀柄上,残留的体温和汗渍。

接完陈济的刀,他弯腰把自己,放在地上的佩刀捡起来。

重新挂回腰间,系带打了个利落的扣。

两把刀,一收一挂。

动作干净。

“走吧。”

胡万山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

不高不低。

“进帐说话。”

陈济站在原地。

脚底像是生了根,他的嘴动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从嗓子里挤出来两个字。

“……多谢。”

声音很轻。

轻到胡万山差点没听见。

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一个字一个字捞上来的。

然后他的左腿一软。

单膝砸在地上,不是投降,不是认输。

是四天没吃东西,半天没喝水,出城拼了一场突围,又在刀口上熬了这么久。

人的身体是有极限的。

全身甲胄几十斤的重量往下拽,他撑不住了。

膝盖磕在干硬的地面上,甲片碰撞,发出哗啦一声响。

胡万山一步跨过去。

一只手伸出来,稳稳托住了陈济的臂甲,力道不大但很准。

正好卡在他,往下倒的那个节点上。

陈济被这只手架着,踉跄了一下,重新站稳。

胡万山没松手,就这么托着他的胳膊,架着他往营帐方向走。

两个人并肩的背影,在几千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远去。

没人说话。

地上那三百个陈济的亲兵,还剩不到一半人站着了。

看着自家主帅交刀被扶走,看着那个背影慢慢变小。

有人愣了半天,把手里的刀,往地上一扔,铁器碰石头的响声,在安静的战场上格外清脆。

有人直接腿一软坐在地上,两手撑着泥地,不动了。

一个、两个、三个。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华夏军的兵,上前收缴武器。

没有人反抗,没有一个人。

整场突围从西门冲出来到现在,华夏军一个人没死。

伤了十几个,全是皮外伤,有几个还是自己人推搡时撞的。

李二牛站在弓手阵列前面,看着远去的两个背影,把手里一直举着的右臂,慢慢放了下来。

旁边一个弓手小声嘀咕了一句。

“头儿,咱这五百张弓,一箭没射啊。”

李二牛瞪了他一眼。

“闭嘴。”

他没说的是,这五百张弓不射,比射了强一万倍。

陈济被架着,走到营帐前。

帐帘从里面掀开了,有人早就准备好了。

帐内桌子上,摆着一碗热粥,白气还在往上冒。

粥碗旁边放着一碟东西。

白花花细腻的颗粒,在光线下泛着微微的光。

是精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