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金色提示框叠在一起,把整个面板映得通透。
张河一动没动,就那么盯着。
左边那个框里写着。
“军事科技树·第一阶段解锁完成。”
“解锁内容:复合弓设计图纸x1。”
“图纸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右边那个框是,民生科技树的。
综合指标满格,下一级解锁条件,已经亮了出来,但张河没急着看那边。
他的注意力,全在左边复合弓。
这三个字他等了很久。
从荆襄打到金陵,从金陵打到岭南,多少次野战,全靠竹弓撑场面。
竹弓有效射程七八十步,风大一点箭还会飘。
李二牛那帮射手,能打出成绩,全凭个人本事硬撑,跟装备没半点关系。
现在装备来了。
火铳的技术,还不是很万山,不到迫不得已的战役,张河不打算轻易的用火铳了。
张河伸手,意念一动。
系统空间里多出来的,那个图标亮了一下,一卷东西落进他掌心。
羊皮纸的手感,厚实,沉甸甸的。
他把图纸铺在书桌上。
桌子不够长,图纸的尾端,垂到了桌沿外面。
张河把砚台和笔架挪开,用镇纸压住两头,凑近了看。
这东西跟这个时代的弓,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弓臂的截面图画,在最显眼的位置。
三层结构。
最里面一层标注的是角片,取自牛角,负责承受压力。
中间一层是木胎,图纸上标了三种可用木材,按硬度排序,旁边还注明了各自的优缺点。
最外面一层是筋,动物背筋处理后,贴合在弓背上,负责承受拉力。
三种材料各管各的活,合在一起出来的弹性,不是简单的一加一。
张河在那个时代学过,材料力学的基础课,知道这叫复合材料的协同效应。
在这个时代,这叫降维打击,他继续往下看。
图纸的中段是制弓流程。
不是那种“取良木,削而弯之”的模糊描述。
是一套完整的标准化工序。
第一步,选材。
木胎的含水率,要控制在什么范围,角片的厚度,误差不能超过多少,筋的处理方式,浸泡、拉伸、阴干,每一步的时间精确到天。
第二步,粘合。
用什么胶,怎么熬,温度多少,涂多厚,压合之后要静置多久。
第三步,定型。
弓臂弯曲的弧度,有一套数学比例,不是靠老师傅的手感,是靠模具。
图纸上甚至画了,模具的结构图。
张河看到这里,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标准化。
这两个字在这个时代值千金。
传统的制弓工艺,全靠师傅带徒弟,一个顶级弓匠一辈子,也就教出两三个能用的。
但这套流程不一样。
他的目光落在图纸,右下角的一行小字上。
系统备注:“经培训合格之普通工匠即可执行。”
张河盯着这行字,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不需要顶级弓匠。
普通工匠培训之后就能上手。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可以量产。
他在脑子里,飞速算了一笔账。
金陵城里现有的木匠,和皮匠加起来不下百人,从里头挑二十个手稳心细的,集中培训半个月。
按图纸上标注的工期,一把复合弓从选材到成品,大约需要二十天。
二十个工匠同时开工,流水线作业,刨去损耗和废品。
每月产出六十到八十把。
半年,三百六十到四百八十把。
李二牛的射手营五百人,半年之内就能完成全面换装。
张河把图纸翻到最后一页。
射程数据标在那里。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有效杀伤射程,一百五十步。
现在竹弓的有效射程,是七八十步,多了将近一倍。
多出来的这五十步到七十步,是什么概念?
步兵冲锋的速度,全力奔跑的情况下,每息大约跑两步。
五十步就是二十五息。
二十五息够射手营,完成三轮齐射。
三轮每轮五百支箭。
一千五百支箭落下去,对面还没跑到跟前,阵型就已经散了。
张河把图纸慢慢卷起来。
他又看了一眼面板。
金色提示框的下方,紧跟着弹出了一行新的文字。
“军事科技树·第二阶段预告。”
“下一解锁项:板甲。”
“解锁条件:复合弓规模化装备后,完成一次有效防御战或攻坚战。”
板甲。
张河把这两个字,在心里咀嚼了一下。
复合弓解决的是远程火力问题,板甲解决的是近战防护问题。
两样东西凑齐,野战就不是打仗了,是收割。
但条件写得很明确,先把复合弓装备到位,然后打一仗。
系统不白给东西,每一步都要拿战绩来换。
张河关掉面板。
屋里重新暗下来。
他坐在黑暗里,把图纸从卷筒里,又抽出一截,手指摩挲着羊皮纸的边缘。
木为骨,角为腹,筋为背。
三种材料各取其长,拼在一起就是一件跨时代的武器。
他想到了李二牛。
那小子现在还在岭南,带着五百射手营用竹弓练射术。
竹弓拉力小,射远了箭头扎不深,碰上穿皮甲的对手,八十步开外基本挠痒痒。
全靠近距离抵近射击才能出杀伤。
换装复合弓之后——
一百五十步外就能破皮甲。
五百把复合弓同时开弦的场面,张河想了想,觉得往后野战,可能真的会变得很无聊。
窗外天色已经泛白了。
他把图纸仔细折好,塞进一个旧书匣里。
这个书匣是他专门用来,装古籍残卷的。
精盐的配方、水泥的烧制法、玻璃的吹制术,也是从这里翻出来的。
现在又多了一份复合弓的图纸。
古籍残卷这个借口,他用了十几回了。
每次拿出新东西,都说是从某本失传的古书里找到的。
离谱的是,真没人怀疑过。
在这个时代,古人的智慧,是最好用的挡箭牌。
谁敢说古人不行?
张河把书匣合上,搁在桌角。
天亮之后找工坊的匠头,把图纸交过去,安排试制。
他站起身推开窗,晨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
他又瞥了一眼桌角的书匣。
岭南平了。
复合弓到手了。
板甲的解锁条件,也摆在面前了。
下一场仗。
他正想着,院子外面传来脚步声,急促但不慌乱。
是柳青烟身边的丫鬟。
“张大人,后院来了封急信,柳姑娘让您过去一趟。”
张河收回搭在窗沿上的手。
“谁的信?”
“北边来的,信封上盖了红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