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深处,只剩下风吹过碎裂宫门时的呜咽声。
老皇帝楚擎天孤零零地瘫坐在龙椅上,看着地上那顶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平天冠,再次发出一声满是挫败的苦笑。
他这一辈子,都在为了这个位置算计、提防。
可到头来。
那个真正能一言定乾坤的儿子,竟然连看都懒得看一眼,便拉着媳妇回家吃宵夜去了。
逼宫风波,以一种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方式,迅速平息了下去。
三日后。
一道明黄色的圣旨传遍了大乾。
大皇子楚承乾因谋逆逼宫,夺去皇室属籍,终身监禁于宗人府最深处的死牢。
二皇子楚天阔因受株连,罚俸三年,闭门思过,彻底退出了夺嫡的舞台。
老皇帝在无奈之下,只能在一群平日里毫无存在感、年纪尚小的皇子里,挑了个最听话、最好控制的九皇子立为储君。
但整个京城的官员,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这位新立的储君,不过是个在台前摆样子的傀儡。
大乾真正的无冕之王。
是住在城南那座破败府邸里、每天只想着怎么吃软饭的六皇子——楚渊!
自从那夜之后,楚渊彻底成了京城里的神话。
每天清晨,来六皇子府送礼的轿子能从街头一直排到街尾。
但六皇子府的大门却始终紧闭。
楚渊对那些所谓的拉拢、巴结,没有半点兴趣。
他的生活,在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朝堂海啸后,再次迅速地恢复了那种让人羡慕的平静。
“娘子,今天的酸汤鱼火候刚刚好,你多喝两口。”
正房内,楚渊系着围裙,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青瓷小碗。
他拿着勺子,耐心地吹凉了,才喂进苏清寒嘴里。
“嗯……酸酸辣辣的,好舒服。”
苏清寒有些娇懒地靠在软垫上,眼角眉梢都荡漾着一种被幸福滋养出来的温润。
她现在已经显怀了,腹部微微隆起。
楚渊每天的任务,就是变着花样给她做各种前世的现代美食,什么酸汤鱼、手撕鸡、水果捞,变着法地给她加强营养。
“舒服就多吃点。等会儿吃饱了,我陪你去院子里晒太阳。”
楚渊笑眯眯地又喂了她一口。
而此时的王府后院。
画风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甚至透着一种诡异的滑稽。
“老尼姑!你又用真气作弊!”
魔教圣女任盈盈穿着粗布衣服,手里捏着一柄长柄刷子,气急败坏地指着旁边的绝音师太。
“说好了大家纯手工干活,你刚才居然用‘忘情指’去抠墙缝里的青苔?你这不符合主母定下的劳动规矩!”
绝音师太神色肃穆,手中虽然拿着抹布,却有一股不容侵犯的道骨仙风。
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阿弥陀佛,贫尼这叫物尽其用。主母只是说要擦干净,并未规定不准动用真气。你若是嫉妒,大可也用你魔教的毒功去化解那些污垢,只要你不怕把这茅房给毒塌了就行。”
“你!”
任盈盈气得直跳脚。
这两个在江湖上动一动手指头就能让无数人流血的绝顶高手。
如今竟然在这六皇子府的后院里,为了争夺“谁洗得更干净”而吵得面红耳赤。
楚渊坐在凉亭里,嗑着瓜子,听着后院隐隐约约传来的争吵声。
他不仅不生气,反而觉得解气。
“让他们吵去吧,有竞争才有动力。老黄,等会儿让她们把我的书房也顺便打扫了。”
“得嘞,主子,老奴这就去传话。”
老黄在一旁嘿嘿直笑,老脸上全是猥琐的褶子。
就在这时。
“大帅!大帅!我大外孙怎么样了!”
伴随着一声如雷贯耳的暴喝,苏镇海像是一阵狂风般撞开了王府的大门。
自从知道了逼宫那一夜的真相。
知道了楚渊不仅是个深藏不露的绝世强者,甚至连那吓退三十万大军的神秘骑兵都是他的私军后。
苏镇海对自己这个“废柴女婿”的态度,已经从原本的满意,直接上升到了顶礼膜拜的地步。
他现在只要一有空,就会带着大批名贵的药材和补品往六皇子府跑。
“好女婿!你看我今天带了什么!”
苏镇海红光满面,指挥着几个抬着箱子的苏家军士兵往院子里走。
“长白山百年野山参!极品雪蛤!还有北疆刚送来的新鲜鹿茸!全给清寒补身子!”
苏清寒扶着额头走出来,有些无奈。
“父亲,您这隔三差五送这么多,府里的库房都快塞不下了。”
“塞不下就再盖一间!”
苏镇海大手一挥,豪气冲天。
“老夫现在手里有钱!等我外孙出生了,老夫还要给他建一座全京城最大的百武堂,亲自教他练苏家枪!”
他看着楚渊,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讨好和敬畏。
“好女婿,你觉得怎么样?”
楚渊摸了摸鼻子。
“我觉得挺好。只要岳父大人别再拉着我拜把子就行。”
“哈哈哈哈!哪能呢,哪能呢。”
苏镇海干笑两声,老脸有些发红。
一想到自己当初喝醉了非要和陆地神仙结拜兄弟,他就觉得自己的脖颈一阵阵发凉。
日子,就在这温馨而又充满了荒诞趣味的日常中,一天天过去。
楚渊觉得自己这软饭吃得,简直是达到了人生的巅峰。
老婆疼,岳父宠,出门有天下第一商会送钱,在家里还有魔教圣女和武林名宿端茶倒水。
这日子,给个皇帝他都不换。
然而。
这世间的清静,对于一个身怀大挂的男人来说,注定只是短暂的。
半个月后。
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
楚渊正舒坦地躺在摇椅上,手里拿着一颗剥了皮的极品水晶葡萄,温柔地往苏清寒嘴里喂去。
两人的眼神拉丝,正准备趁着这和煦的晨光,再说几句让人脸红心跳的悄悄话。
“吱呀——”
煞风景的大门再次被人推开。
老黄神色古怪地走了进来。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手里反而捧着一张边缘镶嵌着一圈细密金边、散发着淡淡异香的赤红色请帖。
“主子,王妃。”
老黄走到藤椅旁,压低了嗓音,表情说不出的诡异。
“这京城里虽然消停了,但江湖上……怕是又起风波了。”
楚渊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江湖又怎么了?难道是魔教那帮余孽嫌他们的教主死得太快,想来找我报仇?”
“不是魔教,是武林盟主林天南。”
老黄弯下腰,双手恭敬地将那张烫金的红底请帖递了过去。
“他派了特使过来,送了这封‘天盟帖’。”
老黄顿了顿,语气凝重起来。
“主子,江湖上传言,说当世三大剑神之一的叶无道,在咱们王府门前败走。他们以为是您这位深藏不露的闲王殿下动的手,已经将您奉为了武林神话。”
“所以……”
老黄咧了咧嘴,说出了那句让楚渊瞬间呆滞的话。
“这是武林盟主亲自下发的帖子,邀请您去参加三年一届的武林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