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
林月如一声娇喝。
数十支闪烁着寒光的劲弩,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如同密集的雨点般射向粉蝶玉郎。
粉蝶玉郎虽然被包围,却并未惊慌。
他冷笑一声,身形在半空中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学定律的姿态,生生扭转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宽大的灰色海青僧袍像是一张巨大的蝙蝠翅膀,猛地鼓胀开来。
“叮叮当当!”
数十支弩箭竟然被那件看似普通的僧袍直接弹开,火花四溅。
这件僧袍里,竟然暗藏了坚韧的金丝软甲!
“林大小姐,你这待客之道,可真是不解风情啊。”
粉蝶玉郎借着弩箭的冲击力,犹如一只轻盈的雨燕,竟然在半空中再次拔高。
他脚尖在箭雨中连连点动,眼看就要越过那高高的院墙。
那套名震江湖的绝顶轻功“踏雪无痕”,在此刻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林月如气得俏脸通红,提剑想要追击,却根本追不上那鬼魅般的速度。
那些盟主府的高手也只能望洋兴叹,眼睁睁看着这只狡猾的狐狸即将溜走。
“看来今夜的宵夜,只能等本公子采完花再来品尝了。林小姐,洗白白在床上等我哦!”
粉蝶玉郎那带着几分邪魅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充满了挑衅与得意。
然而。
就在他的一只脚已经踏上院墙的琉璃瓦,准备翻身跃入外面的黑暗中时。
水月庵外的青石板长街上。
楚渊正舒坦地靠在一个路边摊的木桌旁,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
苏清寒坐在他对面,正小口小口地吃着一碗酒酿圆子,由于怀孕的关系,她最近的胃口出奇的好。
“这江南的夜市就是热闹,大半夜的还有人放烟花呢。”
楚渊喝了口面汤,满足地叹了口气。
他刚才可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水月庵里传来的兵器碰撞声,甚至还有弩箭射出的声音。
“夫君,那边好像在打架。”
苏清寒放下勺子,秀眉微蹙,将门虎女的警觉让她下意识地想要过去看看。
“打什么架,大半夜的扰民。”
楚渊嫌弃地撇了撇嘴。
他抬起头,正好看到那个穿着灰色僧袍的粉蝶玉郎,正得意洋洋地站在水月庵的墙头上,大声发表着他那不堪入耳的采花宣言。
“吵死了,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顿宵夜了。”
楚渊放下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甚至都没有起身。
只是随意地,从桌上的小碟子里,捏起了一颗炒得酥脆的花生米。
屈指。
轻弹。
“嗖——!”
没有惊天动地的真气波动。
只有一道细微、甚至连破空声都被刻意压制到了极点的破风声。
那颗普通的花生米,在楚渊那陆地神仙境那变态的力量控制下。
瞬间化作了一颗超越音速的狙击子弹!
它在黑夜中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虚影,精准无误地越过长街。
“啪!”
一声轻微、仿佛骨节错位的闷响。
正站在墙头上、准备翻身跃下的粉蝶玉郎。
突然感觉自己的右侧“环跳穴”上,像是被一柄万钧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一股霸道到了极点、让他根本无法升起半点抵抗之心的罡气,瞬间封死了他下半身所有的经脉。
“啊!”
粉蝶玉郎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他那引以为傲的轻功,在这一瞬间彻底失效。
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狼狈地从三丈高的墙头上倒栽葱般摔了下去。
“扑通!”
重重地砸在水月庵后院的青石地板上,激起一阵尘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院子里的林月如和盟主府高手们全都愣住了。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采花贼,怎么突然就从天上掉下来了?
“还愣着干什么!拿下他!”
林月如最先反应过来,她长剑一挥,带着手下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粉蝶玉郎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除了嘴巴能动,脖子以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十几把明晃晃的钢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绑起来!把他的面具给我摘了!”
林月如气喘吁吁地走到粉蝶玉郎面前,剑尖指着他的咽喉,眼中满是大仇得报的快意。
“我倒要看看,这在江南道上为非作歹、坏了无数良家女子清白的淫贼,到底长了一副怎样丑陋的嘴脸!”
一名护卫上前,粗暴地一把扯下了粉蝶玉郎脸上那残存的伪装。
当那层面具被撕下的瞬间。
周围举着火把的盟主府高手们,包括林月如在内。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满脸的不可思议。
甚至有几个定力差的年轻护卫,手里的刀都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
那是一张俊俏、甚至可以说美得有些惊心动魄的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肌肤白皙得甚至透着一丝病态的粉嫩。
但是,这张脸没有喉结!
那柔和的下颌线条,以及胸前那即使被紧身僧袍包裹、却依然隐隐可见的傲人曲线。
无一不在向在场的所有人宣告一个荒谬、炸裂的事实。
这作恶多端、号称阅女无数、让江南无数千金小姐闻风丧胆的“粉蝶玉郎”。
竟然特么的是个女扮男装的少女!
“这……这怎么可能?”
林月如呆呆地看着地上那个女采花贼,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你是个女的?!那你那些采花的行径……”
林月如甚至不敢想象,一个女人,是怎么去“采”那些大家闺秀的?
“少见多怪!”
被拆穿了身份的少女(花蝴蝶),不仅没有半点羞愧。
反而昂着那张俊俏的脸,朝着林月如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中透着一股子理直气壮的嚣张。
“那些庸脂俗粉,本姑娘只是看她们长得漂亮,顺手过去摸两把、调戏一下而已!怎么?难道大乾哪条律法规定了,女人不能采女人的花吗!”
这番惊天地泣鬼神的奇葩言论,让在场所有三观正常的武林人士,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特么是个变态啊!
然而。
花蝴蝶根本没有理会周围人那看怪物的眼神。
她的目光,越过重重人群,越过那堵高高的院墙。
死死地盯住了长街对面、那个正端着碗喝面汤的灰衣青年。
虽然刚才那一击来得突兀,快到不可思议。
但在倒下的那一瞬间,凭借着顶级轻功高手的敏锐直觉。
她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那颗花生米射来的方向。
更重要的是,她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能够在一瞬间将她彻底碾压的恐怖力量。
那是一种足以让任何武者顶礼膜拜的绝对霸道!
花蝴蝶那双灵动的桃花眼里。
突然爆发出一种狂热、甚至有些病态的炽烈光芒。
她就像是发现了这世上最珍贵的猎物,连被封住的穴道带来的酸麻都顾不上了。
“好帅的暗器功夫!”
花蝴蝶被几把刀架着脖子,却死皮赖脸地朝着长街对面的楚渊大声喊道。
“公子!我阅男(女)无数,你是我见过最有魅力的男人!”
她红着脸,眼神中透着一种不管不顾的疯狂。
“我决定了,我要对你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