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聒噪。”
伴随着这声平淡得仿佛在赶苍蝇一样的低语。
楚渊那根白净修长的食指指尖,陡然射出一道微不可察、细如牛毛的紫色罡气。
这道罡气速度快到了极点,甚至连撕裂空气的音爆声都没来得及产生。
“噗!”
一声轻微、仿佛气球被针扎破的沉闷响声。
那个前一秒还满脸淫邪、不可一世的万剑阁守门弟子。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双刚才还充满贪婪的眼睛里,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只剩下了无尽的茫然。
他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从喉咙里发出来。
整个人就像是一颗熟透的西红柿,被一柄万钧巨锤狠狠地砸中。
“砰”的一声,当场炸成了一团腥红刺目的血雾!
碎骨和血肉混合着那身象征隐世宗门高贵身份的白色剑袍,洋洋洒洒地落了一地。
“嘶——!”
山脚下,成百上千的大乾百姓和武林人士,看着这堪称惊悚的一幕,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年轻人。
连杀个人都杀得这么云淡风轻?
这闲王殿下,还真是如传说中一样,是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活阎王啊!
月奴和拓跋雪站在楚渊身后,两女眼中闪过一抹解气的痛快。
活该!敢拿那种恶心的眼神看她们,这下场都算是轻的了。
然而。
楚渊这随手一弹,却像是直接捅了一个庞大的马蜂窝。
“嗡——!”
那原本平静如湖面的护宗剑阵,在闻到同门弟子的血腥味后。
突然发出一阵刺耳到极点的嗡鸣声。
剑阵表面流转的银光开始疯狂地闪烁,一股足以将大宗师撕成碎片的凌厉剑气,犹如风暴般向外扩散。
“何人敢在我万剑阁山门前撒野!”
一道夹杂着浑厚内力的怒吼,从苍茫山的山腰处轰然炸响。
紧接着。
“嗖!嗖!嗖!”
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数百名身穿统一白色剑袍、背后背着制式长剑的万剑阁弟子,如同下饺子一般。
从那座云雾缭绕的高山上飞掠而下!
他们轻功卓越,身法如电。
几个起落间,便将楚渊三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团团包围在中央。
数百把长剑同时出鞘。
森寒的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剑网,将楚渊三人死死锁定。
人群分开。
一名穿着青色长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大步走了出来。
他身上散发着大宗师巅峰极限、甚至隐隐有一丝半步天人气息的恐怖威压。
正是万剑阁外门的大长老,李沧海。
李沧海看着地上那滩还没完全渗入泥土的血肉,脸色瞬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那双倒三角眼里,喷射出犹如实质般的愤怒和杀机。
“好大的狗胆!区区一个世俗界的皇子,竟然敢杀我仙门中人!”
李沧海指着楚渊,语气中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狂妄与高高在上。
“你以为在这凡俗世界会点三脚猫的武功,就能在我万剑阁面前放肆了吗!”
他负手而立,下巴高高扬起。
“我万剑阁乃是上古传承的无上仙门!沉睡千年,如今元气复苏,我等重临世间,这天下万物皆当臣服!”
李沧海的声音在真气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苍茫山脚下。
“你们这世俗的皇朝,在我仙门眼中不过是圈养的猪羊!回去告诉你们那个大乾皇帝。”
“限他三日之内,亲自来这苍茫山脚下,三步一叩首地登顶,向我万剑阁阁主退位让贤,俯首称臣!”
“若敢说半个‘不’字,我万剑阁必出动飞剑,将你们大乾的皇宫夷为平地,屠尽皇室血脉!”
这番话。
嚣张到了极点,狂妄到了极点!
根本没有把大乾皇朝、没有把天下的王法放在眼里!
在他们这些刚刚苏醒的隐世老古董看来,世俗的军队和皇权,在他们这种掌握了“仙法”的修仙者面前,不过是一触即溃的沙堡。
周围的百姓听得义愤填膺,却又因为对方那恐怖的实力而敢怒不敢言。
楚渊站在包围圈的中央。
听着这位大长老像个传销头子一样发表着激情澎湃的“仙门复兴感言”。
他不仅没有被激怒。
反而觉得好笑。
“退位让贤?俯首称臣?”
楚渊摸了摸下巴,像看智障一样看着李沧海。
“老头,你是不是在山洞里闭关把脑子闭进水了?你以为你们是天兵天将下凡呢?还屠尽皇室血脉,这台词你是不是排练了很久才背熟的?”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今天本来只是想过来打个招呼,告诉你们这片地头是谁在管。结果你们非要给我整这种中二病晚期的戏码。”
“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
李沧海被楚渊那副混不吝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在他看来,楚渊不过是凭借着某种邪法或者暗器偷袭杀了那名弟子。
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就算打从娘胎里开始修炼,撑死了也就是个大宗师。
面对他们这几百名结成剑阵的精锐弟子,绝对是十死无生!
“给我杀了他!把他万剑穿心,神魂俱灭!”
李沧海厉声咆哮。
“杀!”
数百名万剑阁弟子齐声怒吼。
他们同时掐动剑诀。
数百把泛着寒光的长剑脱手而出,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条由钢铁和剑气组成的恐怖剑龙!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直奔楚渊的周身要害绞杀而去!
这等声势浩大的剑阵,如果是普通的大宗师面对,恐怕连一秒钟都撑不住就会被绞成肉泥。
月奴和拓跋雪虽然知道楚渊厉害,但看到这密密麻麻的剑雨,也忍不住捏了一把汗。
然而。
面对这数百把直指要害的长剑。
楚渊却没有拔出腰间那把无敌的“听雷”神兵。
他甚至连身上那股属于天人境巅峰大圆满的恐怖真气,都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
在这生死存亡的瞬间。
在所有人惊骇、不解的目光中。
楚渊随意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块不知道擦过什么东西的破麻布。
他弯下腰,在满是尘土的地上将破布平铺开来。
然后。
他竟然就这么大马金刀地,直接在剑阵的包围圈中央,盘腿坐了下来!
楚渊看着那些已经快要刺到他眉心、裹挟着凌厉杀机的万剑阁弟子。
脸上没有半点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个市侩、笑眯眯的招牌神棍表情。
他甚至还清了清嗓子,响亮地吆喝了一句:
“各位,打架多伤和气啊。不如在我这儿算一卦?”
“算一算,你们今天……”
“是怎么个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