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这声古老的钟鸣,并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
它仿佛是敲响在时间的长河里,直接震荡在苍茫山每一个活物的灵魂深处。
在那一瞬间,楚渊脑海中原本安静的【天机系统】,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急促且尖锐的红色警报。
【警告!检测到本界危险能量源正在苏醒!】
【能量层级:天人境巅峰大圆满(半步天道境)!】
【目标危险度:灭世级!请宿主立刻做好最高级别的防御准备!】
楚渊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没有理会被系统警报震得有些发麻的太阳穴,而是抬头看向了苍茫山那座直插云霄的主峰。
伴随着那声钟鸣的余音。
一股比刚才南宫媚爆发时还要恐怖十倍、百倍的气息,如同一场能够吞噬天地的灭世海啸,从山顶疯狂倒灌而下!
这股威压太可怕了。
它已经完全超越了内力和真气的范畴,而是带有一种对天地法则绝对掌控的上位者气息。
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的飞鸟瞬间如同下饺子般坠落地面,走兽们更是吓得屎尿齐流,死死地趴在地上发出绝望的哀鸣。
连苍茫山脚下的那些百年古树,都在这股无形的压迫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开裂声。
“主上……”
站在楚渊身后的月奴和拓跋雪,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哪怕她们一个是身经百战的南诏女帝,一个是草原上的天骄。
但在这种真正触碰到天地本源的远古大能面前,她们依然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的无力感。
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如果不是楚渊刻意释放出一缕纯阳罡气护住了她们,这俩不可一世的女人此刻恐怕早就被压得跪伏在地了。
“轰隆!”
苍茫山主峰上空的厚重云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从中间撕裂,仿佛天空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生生扯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刺目的阳光倾泻而下,但照在身上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反而透着刺骨的冰寒。
在那被撕裂的云层中心。
一个白须飘飘、身穿上古道袍的老者,宛如一尊真正的九天神只,踩着虚空,缓缓降临。
老者面容古拙,双眼微闭。
他背后没有背着什么华丽的神兵,而是背负着三柄样式古朴、甚至生满铜绿的青铜古剑。
他没有刻意外放真气,也没有摆出任何攻击的姿态。
但他每在虚空中下降一寸,周围的空间就跟着发出一阵剧烈的扭曲和悲鸣,仿佛这方天地都快要承载不住他这具恐怖的躯体了。
这就是万剑阁闭死关的最后底蕴,那位活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亲手缔造了万剑阁上古辉煌的老阁主——剑无极!
天人境巅峰!
距离那传说中能够与天地同寿、真正超脱生死轮回的陆地真仙(天道境),仅仅只差最后的一线之隔。
他是这个世界真正意义上的天花板。
“阁主出关了!阁主救命啊!”
地上那些原本已经被楚渊吓破了胆、瘫软成泥的万剑阁长老和弟子们,看到这宛如神明般降临的身影。
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一个个痛哭流涕地疯狂磕头。
“阁主!这个世俗界的妖人毁我山门,伤了圣子和副阁主!求阁主为我们做主啊!”
大长老李沧海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剑无极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眸子很奇特,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犹如浩瀚星空般的深邃幽暗。
他的目光没有去看那些跪地求饶、痛哭流涕的弟子。
而是直接落在了广场中央。
他第一眼看到了山壁上那个呈大字型凹陷进去的血坑,看到了里面那个骨骼碎裂、生死不知的圣子南宫傲。
随后,他的目光又移向了地面上那个深达数丈的巨坑,看到了躺在坑底、浑身是血、已经完全看不出美艳模样的南宫媚。
老者的眼底,瞬间卷起了一场毁灭性的风暴。
那双犹如深渊般的眸子里,爆射出两道令人心悸的血色光芒。
他没有问是谁干的。
也没有去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更没有问到底是谁先挑起的争端。
到了他这种活了上千年的境界,世俗的对错、凡间的律法和道德,统统都是不值一提的狗屁。
他只认一个死理。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天道,没有人可以忤逆他的意志。
更没有人,敢伤他万剑阁的血脉!
凡是敢挑衅仙门威严的,统统都要死!
不仅要死,还要株连九族,挫骨扬灰,以此来震慑那些妄图挑战仙门权威的蝼蚁。
“好。很好。”
剑无极的声音并不大,也没有歇斯底里的怒吼。
却如同滚滚闷雷,在苍茫山脚下每一个人的耳膜中、甚至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那声音里透着的无尽杀意,让这初冬的季节仿佛瞬间坠入了九幽地狱,空气中甚至凝结出了细碎的冰晶。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死死地锁定了站在巨坑边缘、那个穿着黑色劲装、手里还提着一把无鞘长剑的年轻人。
“是你。”
这不是疑问,而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对凡人的直接宣判。
楚渊站在原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连腰杆都没有弯一下。
他迎着那股能让大宗师瞬间爆体而亡的天人境巅峰威压。
不仅没有退缩半步,反而还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那副没睡醒、完全没把天人境放在眼里的样子,在剑无极眼里,简直是对他千百年来建立的无上权威的最大侮辱。
“是老子干的。”
楚渊点了点头,甚至还十分贴心地用大拇指比划了一下坑里的南宫媚。
“老头,你出关的时间挑得不太好啊。你这老婆刚才非要拉着我双修,我看她长得实在太老了,下不去嘴,就顺手拍了一巴掌。你要是再晚来一炷香的时间,估计连给她收尸的步骤都可以省了。”
这番口无遮拦、完全把天人境大能当成街边大爷的调侃。
让身后的月奴和拓跋雪听得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一阵发麻。
这位闲王殿下,难道真的是个不知死活的疯子吗?!那可是天人境巅峰的远古大能啊!你就算真的天下无敌,这时候稍微客气两句会死吗?
“牙尖嘴利的小畜生!”
剑无极怒极反笑。
他已经有一千多年没有听过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这世俗界的蝼蚁,看来是真的忘了被仙门支配的恐惧了。
“仗着自己有点微末的机缘,摸到了天道的门槛,就敢在本座面前狂吠?”
剑无极负手立于半空,背后的三柄青铜古剑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愤怒,发出一阵嗜血的嗡鸣声,在剑匣内剧烈地震颤着。
“这天下,沉寂得太久了。”
剑无极的目光越过楚渊,看向遥远的京城方向,那股高高在上、视凡间众生如草芥的傲慢,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区区一个凡俗的皇朝,一群犹如猪狗般的蝼蚁,也敢骑到我仙门的头上拉屎撒尿!”
他缓缓抬起右手。
天人境巅峰的法则之力在掌心汇聚,天空中的云层被这股力量搅动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阁主悬浮在半空,俯视着楚渊,声音犹如滚滚天雷,响彻在苍茫山脉的每一个角落。
“区区凡世蝼蚁,竟敢伤我宗门血脉!”
“老夫今日不仅要将你神魂俱灭!”
“更要踏平大乾京城,屠你满门,以此宣告万剑阁重临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