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明日要举行皇家春季大狩猎!所有皇室宗亲必须参加,不得有误!”
红叶这带着几分惊慌的嗓音,让原本还吵着要跟女婿斩鸡头烧黄纸的苏镇海,瞬间酒醒了大半。
他猛地站直了身子,那双虎目中爆射出两道精光。
“皇家狩猎?这个时候?”
大乾历来的规矩,春季万物复苏,本是休养生息之时。通常只有在秋季才会举行大规模的秋狝。
老皇帝偏偏选在江南水患、国库空虚,甚至刚刚对苏家发难的节骨眼上,突兀地搞这么一出皇家大狩猎。
这简直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明摆着没安好心!
楚渊则无语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瘫在太师椅上,用手指轻轻揉了揉眉心。
这老皇帝是真能折腾啊。
自己好不容易把老丈人安抚好,准备过几天舒舒服服的吃软饭日子。结果这朝堂上的老狐狸们,是一天都不想让自己闲着。
不用脑子想都知道,明天的狩猎场上,那绝对又是一场群魔乱舞的腥风血雨。
次日清晨。
京城南郊,皇家狩猎场——南苑。
这里是一片广袤的原始森林,外围被高耸的围墙和重兵把守,内部则保留了最凶险的地形和各种凶猛的野兽。
此时的南苑外围,旌旗蔽空,号角连天。
数万名顶盔贯甲的御林军将整个外围营地拱卫得铁桶一般。文武百官穿着干练的猎装,早早地便候在了营地两侧。
老皇帝楚擎天高坐在由八匹神骏拉着的巨大龙辇之上。
他虽然年事已高,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帝王威压,依然压得在场的百官不敢大声喘气。
楚渊骑着一匹看起来温顺的老马,低调地混在皇室宗亲的队伍最后面。
他身上穿着一套普通、甚至有些发白的棉布猎装,跟周围那些穿着奢华的貂皮、锦缎的皇子皇孙们比起来,简直就像是个混进来的杂役。
苏清寒则骑着一匹神骏的枣红马,紧紧跟在楚渊身侧。
她今天换上了一身火红的紧身劲装,将那曼妙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手中握着那把水蓝色长剑,英姿飒爽,引得不少年轻官员频频侧目。
但苏清寒此刻根本无心顾及其他。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目光尤其在太子楚承乾的身上停留了许久。
楚承乾今天穿着一身耀眼的明黄色五爪金龙猎装,骑着一匹高大的西域汗血宝马。
虽然昨天在太和殿摔掉的半颗门牙还没补上,说话时甚至还有点漏风。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像毒蛇一样,时不时地阴冷地向楚渊这边瞥来。
就在楚渊打了个哈欠,觉得无聊的时候。
楚承乾的目光与他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太子的嘴角,诡异地勾起了一抹残忍、且带着浓烈复仇快感的冷笑。
楚渊微微挑了挑眉。
他那经过陆地神仙真气改造过的恐怖的嗅觉,在微风中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却又刺鼻的药味。
那是从自己胯下这匹老马的马槽里散发出来的。
一种霸道、专门用来刺激野兽发狂的“狂暴药”的味道。
“这绿毛龟还不死心啊。”
楚渊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买凶杀人不成,现在又买通了马夫,想在这狩猎场上制造一场完美的“意外身亡”?
这套路也太老掉牙了吧。
“呜——”
随着老皇帝威严的一声令下,苍凉的狩猎号角冲天而起。
紧闭的南苑大门轰然大开。
皇子皇孙、文武勋贵们,如同离弦之箭般,兴奋地策马狂奔进了茂密的森林。
楚渊本来打算牵着马,就在外围随便溜达溜达,找个凉快的地方睡个午觉就算交差了。
然而,他胯下那匹原本温顺的老马,在听到号角声的那一瞬间,药效终于猛烈地发作了!
“嘶——”
老马凄厉地嘶鸣了一声,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它甚至连人立而起的动作都省了,四蹄狂暴地在地上猛地一蹬!
“嗖”的一声!
这匹发了疯的老马,爆发出恐怖的速度,直接带着楚渊脱离了大部队,像一阵狂暴的旋风般,直奔狩猎场最深处那片危险的原始禁区狂奔而去!
“楚渊!”
一直紧紧盯着他的苏清寒,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那匹马的不正常,毫不犹豫地用力地一挥马鞭,策马疯狂地追了上去。
但那匹吃了狂暴药的老马,速度实在是太恐怖了。
甚至连苏清寒胯下那匹神骏的枣红马,在短时间内都难以拉近距离。
风声在耳边凄厉地呼啸。
楚渊被颠簸地挂在马背上。
表面上,他惊恐地死死抱着马脖子,发出凄厉的救命声。
但实际上,他连一丝真气都没动用。
他甚至惬意地眯着眼睛,仔细地打量着四周茂密的原始森林风景。
“这马夫药下得有点猛啊,这老马要是去跑个八百米,绝对能拿第一。”楚渊在心里无聊地吐槽着。
老马狂暴地奔跑了足足半个多时辰。
终于,在冲进一片阴暗、连阳光都难以穿透的原始密林深处后。
这匹耗尽了所有潜能和生命力的老马,发出一声微弱的悲鸣,无力地跪倒在地,当场口吐白沫、力竭而死。
楚渊配合地从马背上滚了下来,狼狈地在满是落叶的泥地上滚了两圈。
他慢吞吞地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
这片密林安静。
安静得诡异,甚至连一声最微弱的鸟鸣都听不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且刺鼻的腥臭味。
“沙沙……沙沙……”
周围那茂密、甚至比人还高的灌木丛,开始不自然地剧烈耸动起来。
楚渊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随意地转过身,看向那片幽暗的灌木丛。
伴随着沉重、且有压迫感的脚步声。
一头体型庞大、简直比一头成年水牛还要大上一整圈的变异斑斓猛虎,缓慢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这头猛虎的皮毛暗沉,身上甚至还有几道狰狞的旧伤疤。
它那双猩红的眼眸里,闪烁着残忍、且极度饥饿的凶光。
浓烈的腥臭口水,顺着它那锋利的獠牙,不断地滴落在满是枯叶的地面上。
很显然,这是一头被刻意饿了三天三夜,专门为了在这片禁区里将人活生生撕碎而精心准备的杀戮机器!
“就这?”
楚渊看着眼前这头凶恶的猛虎,无语地撇了撇嘴。
“我还以为太子能整出什么毁天灭地的阵仗呢。就弄了只大号的野猫来对付我?”
他甚至嫌弃地皱了皱鼻子,“而且这猫还不讲卫生,口臭这么严重。”
就在楚渊无聊地吐槽时。
“吼——!!!”
腥风扑面!
变异猛虎发出一声震动山林的狂吼,粗壮的后腿猛地发力,张开那足以一口咬碎石头的血盆大口,直奔楚渊的面门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