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内,鸦雀无声。
唯有拓跋雪那带着轻微颤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楚渊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北莽才女。
他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阵发凉。
倒不是因为这丫头武功有多高,而是因为他脑海深处那个名为“桃花劫预警雷达”的玩意儿,此刻正疯狂地蹦迪。
“滴——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几乎要把楚渊的识海震碎。
通红的光晕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警告!警报!检测到SSS级‘死缠烂打’型桃花劫已锁定!】
【目标人物:拓跋雪。】
【危险评估:该女子已陷入极度求知狂热,极易演变为病娇属性,建议宿主立刻物理隔离!】
“卧槽,你这雷达早不响晚不响,现在人才跪下你响个屁啊!”
楚渊在心里疯狂吐槽。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烫手山芋扔出去。
“停停停!”
楚渊赶紧往后退了一大步,双手交叉挡在胸前,一脸的嫌弃。
“这位姑娘,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先从地上起来。”
“我这府上庙小容不下大佛,扫地的、洗碗的、刷马桶的编制都已经超标了,连个临时工的名额都没了。”
拓跋雪仰起那张清丽脱俗的小脸,眼神坚定得让人害怕。
“雪儿是北莽儿女,草原上的规矩,愿赌服输。”
“既然雪儿在算学上输给了殿下,那雪儿的这条命,还有这颗脑袋里的东西,便全都是殿下的了。”
她指着黑板上的九九乘法表,呼吸急促。
“这些天书……这些神迹!只要能让雪儿每天看上一眼,别说做牛做马,就算是端洗脚水,雪儿也认了!”
大乾的文官们站在一旁,一个个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刚才还嚣张跋扈、把他们羞辱得体无完肤的北莽天之骄女。
现在居然求着要给自家废柴六皇子当丫鬟?
这剧情转折太快,他们这帮老骨头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老皇帝楚擎天坐在龙椅上,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爽!
太特么爽了!
北莽这些年一直在边境耀武扬威,今天派个才女来想羞辱大乾。
结果倒好,幽州三城保住了不说,还倒贴一个北莽第一才女?
这简直是把北莽帝国的脸撕下来扔在地上,顺便还上去踩了两脚!
“哈哈哈哈!”
楚擎天发出一阵畅快的的大笑声。
他看着底下那几个脸色黑如锅底的北莽使臣,眼中满是得意的戏谑。
“北莽大使,你瞧瞧,这可不是朕强求,是你们这位才女自己要留下来的啊。”
北莽使臣首领铁木尔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踏出一步,对着拓跋雪怒喝道。
“拓跋雪!你疯了吗!你可是国师的亲传弟子!你居然要留在大乾给一个废物当奴隶?”
“跟我回去!否则国师定会亲手废了你的修为你信不信!”
拓跋雪连头都没回。
她死死盯着楚渊,语气平静却充满了倔强。
“老师教我算学时说过,达者为师。”
“在大乾六殿下的算法面前,老师教给我的那些东西,不过是沙滩上的脚印,浪潮一过便无影无踪。”
“我拓跋雪此生,唯道是从!”
铁木尔气得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他转头看向楚擎天,眼神阴鸷。
“大乾皇帝,这赌约……我们认栽!幽州三城,我们不要了!”
“但是拓跋雪必须跟我们走!”
“那可不行。”
楚擎天收敛了笑容,帝王威压轰然爆。
“大乾的土地,岂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既然赌约里说输了任凭处置,那拓跋雪现在就是我大乾的战利品!”
楚擎天目光转向楚渊,眼神中透着一股子“老父甚慰”的深意。
他太清楚自己这个老六的性子了。
懒,非常懒。
但这老六越是表现得深不可测,他就越是要把各种关系往老六身上绑。
这种送上门的北莽筹码,不利用一下简直对不起他楚家的祖宗。
“老六啊。”
楚擎天清了清嗓子,语气慈祥得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既然这小姑娘对你如此倾慕,又对算学如此执着。”
“朕便做主,将她赐予你,入六皇子府为侍妾,权当是奖励你今日为大乾立下的汗马功劳吧!”
“噗——”
楚渊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父皇!您三思啊!我府里真的装不下了!”
“那刷厕所的还没出徒呢,这再来一个,我这软饭还怎么吃得安稳?”
“旨意已下,不得抗命。”
老皇帝压根不理会楚渊的哀求,摆了摆手,示意魏忠贤直接拟旨。
铁木尔看着事态已经无法挽回,只能咬牙切齿地留下一句狠话。
“楚渊!你最好能一直护得住她!我们走!”
说罢,北莽使团一行人灰溜溜地退出了太和殿。
楚渊看着依然跪在地上、满脸兴奋地仰视着他的拓跋雪。
他只觉得额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
这哪是奖励啊。
这分明是老头子嫌苏清寒最近心情太好,特意送个火药桶回去引爆啊!
“殿下,咱们什么时候回府?”
拓跋雪站起身,动作自然地就要去帮楚渊整理衣角。
那股子北莽女子特有的直率劲儿,看得楚渊头皮发麻。
“别碰我!自己走!”
楚渊像躲瘟神一样跳开,没好气地甩了甩袖子。
“老黄!套车!赶紧的!”
一路上,马车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楚渊缩在角落里,手里死死攥着那卷写着九九乘法表的废纸。
拓跋雪则坐在一旁,像个勤学好问的乖宝宝,盯着那张纸眼珠子都不动一下,嘴里还不时发出“妙啊”的赞叹。
楚渊掀开车帘,看着熟悉的街道,心里却充满了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凉。
他已经能想象到苏清寒现在的脸色有多难看了。
半个时辰后。
马车在六皇子府门前稳稳停下。
楚渊磨磨蹭蹭地走下马车。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小心脏。
没事。
苏清寒最近脾气好多了。
她都愿意跟我神魂双修了,肯定会理解我的无奈的。
对,一定是这样。
楚渊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慢吞吞地推开了王府那扇沉重的大门。
“吱呀——”
大门打开的瞬间。
一股冷得几乎能冻碎骨头的杀气,迎面扑来。
楚渊的脚步猛地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院子里的景象,冷汗顺着脊背唰地就下来了。
只见庭院正中央。
苏清寒并没有穿平时的居家常服。
她竟然换上了一身寒光凛凛的银色鱼鳞软甲。
长发束成一个干练的高马尾,整个人显得英气逼人,却又充满了压迫感。
她手里倒提着那把通体散发着幽蓝色寒气的水蓝色长剑。
剑尖斜指地面,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细微的白痕。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尊从冰雪地狱里走出来的绝世杀神。
而在苏清寒的身后。
魔教圣女任盈盈和绝音师太,此刻正一人拿着一把扫帚,躲在墙角,满脸同情地看着大门口。
楚渊咽了口唾沫,强行挤出一个谄媚的笑脸。
“娘子……你今天这身打扮,是打算去练兵?”
苏清寒没有回答。
她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此刻却冷若寒霜。
她的视线直接越过了楚渊,死死地钉在了跟在楚渊身后、那个满脸好奇的拓跋雪身上。
苏清寒缓缓抬起右手。
水蓝色长剑发出一声刺耳的轻鸣。
剑锋一转,直接指向了拓跋雪的鼻尖。
“楚渊。”
苏清寒开口了。
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却让楚渊觉得后颈一阵发寒。
“你这进宫一趟,收获颇丰啊。”
“出去算个题,算回一个通房丫头?”
“怎么?是嫌我苏家的剑不够快,还是嫌这王府里的厕所太干净,需要再添个新人手了?”
楚渊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这软饭,这回怕是真要硌着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