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闪烁着森寒冷光的枪尖。
在摇曳的火把映照下,交织成一片死亡的金属丛林。
楚承乾僵硬地转过脖子。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看着那些原本应该替他冲锋陷阵、将楚渊碎尸万段的禁卫军。
此刻,这些精锐士兵的脸上没有半点叛乱者的狂热。
只有一种如同看着死人般的冰冷与肃杀。
而那股杀意,全都死死地锁定在了他这个太子身上。
“这……这怎么可能?!”
楚承乾的喉咙里发出犹如破风箱般嘶哑的漏风声,整个人像筛糠一样剧烈地抖动起来。
“陈统领!你们疯了吗!本宫给了你们那么多黄金,许诺了你们加官进爵!你们竟然敢在这时候倒戈?!”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站在队伍最前方、手握绣春刀的禁卫军统领陈彪。
那可是他花了整整五年时间,用无数金银财宝和美人喂出来的绝对心腹啊!
怎么可能因为楚渊一个响指,就瞬间叛变了?
陈彪看着状若疯魔的楚承乾,冷笑了一声。
他甚至连敷衍的拱手礼都懒得做了,语气中透着一股子鄙夷。
“殿下,您给的那些黄金,确实不少。”
“但您恐怕不知道,就在三天前。聚宝阁的沈大掌柜,不仅给我们兄弟每人送了一套京城内城的宅院。而且,还将我们所有的家眷老小,都妥善地‘接’到了城外最安全的庄园里喝茶。”
陈彪故意把“接”字咬得很重。
“更何况,比起您画的大饼。我们兄弟觉得,还是跟着闲王殿下混,命能活得更长一点。”
这番话。
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彻底击碎了楚承乾那原本就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
他终于明白了。
这哪里是什么突然的倒戈?
这根本就是一场早有预谋的请君入瓮!
自己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所谓底牌、所谓势力。
在楚渊那张无孔不入的恐怖情报网,以及聚宝阁那足以买下半个大乾的财力面前。
简直就像是三岁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好一个老六……好一个闲王!”
楚承乾发出一阵凄厉而绝望的惨笑,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他跌跌撞撞地往后退了两步,指着坐在太师椅旁剥橘子的楚渊,声音中充满了刻骨铭心的怨毒。
“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本宫!你故意示弱,故意让我以为有机可乘,就是为了今天把本宫的底牌连根拔起?!”
楚渊把最后一块橘子皮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用丝帕嫌弃地擦了擦手。
“太子哥哥,这你可就冤枉我了。”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苏清寒身边,伸手揽住媳妇的纤腰。
“我这人平时最怕麻烦了。要不是你天天在背后搞小动作,甚至还派人去江南截我的粮草。我哪有那个闲工夫去查你手底下的这些烂账?”
楚渊摊了摊手,满脸的无辜。
“所以说啊,不作死就不会死。你走到今天这一步,纯粹是自己把路给走绝了。”
躲在龙案底下的老皇帝楚擎天,此刻也看明白了这戏剧性的反转。
他那张老脸上交织着震惊、愤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庆幸。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平时最不看重的老六。
竟然在暗中拥有如此恐怖的渗透力和号召力。
不仅在边关能不战而退三十万北莽大军,在京城内部,甚至连负责拱卫皇城的禁卫军,都已经被他渗透得千疮百孔!
“既然大势已去,那大家就鱼死网破!”
楚承乾突然像一条被逼入绝境的疯狗一样咆哮起来。
他一把擦去嘴角的血沫,疯狂地指着太和殿外那依然黑压压一片、被他常年养在城外的两万多名死忠私军。
这些私军虽然不知道大殿内发生了什么变故,但只要太子一声令下,他们依然会如潮水般涌入。
那是楚承乾最后的、也是最狂暴的一张底牌!
“楚渊!你别得意的太早!”
楚承乾双目赤红,五官因为扭曲而显得有些可怖。
“就算这三千禁卫叛变了又怎样?本宫外面还有两万多身经百战的虎狼之师!”
“今天,就算是踏平这太和殿,本宫也要拉着你和那个老不死的,一起下地狱!”
“杀!给本宫冲进去!杀光他们!”
楚承乾挥舞着手里的长剑,冲着殿外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命令。
殿外的两万叛军听到命令,虽然对里面的情况有些疑惑,但还是本能地举起了兵器,准备发动最后的冲锋。
震天的喊杀声再次响起,仿佛要将这百年皇城的琉璃瓦都给掀翻。
浓烈的杀伐之气,如同厚重的乌云,死死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苏清寒微微皱了皱眉。
她知道楚渊实力深不可测,但面对两万多陷入疯狂的死士。
就算是陆地神仙,一旦被拖入人海战术的泥潭,想要在不伤及无辜的情况下全身而退,也是困难的。
“夫君,人太多了。要不我发信号让城外的苏家军旧部来支援吧?”
她握紧了水蓝色长剑,低声询问道。
“不用。”
楚渊看着那些蠢蠢欲动的叛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苏清寒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对付这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蠢货,讲道理是没用的。只能用最彻底的暴力碾压,才能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恐惧。”
楚渊松开苏清寒的手,缓缓走到太和殿的门槛前。
他没有拔剑。
也没有像那些绝世高手一样,爆发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真气光芒。
他只是随意地背负着双手,仰起头。
深邃的目光穿透了夜空中那浓重的火光和烟尘。
楚渊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
却在浑厚真气的加持下,如同滚滚天雷一般,在整个紫禁城的上空轰然炸响!
“十殿阎罗何在?”
“给本王把这些碍眼的垃圾,清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