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半透明的剑阵犹如一个倒扣的巨大琉璃碗,将整座苍茫山死死罩住。
剑阵表面流转着森寒的银光,偶尔有一两道溢出的剑气劈在旁边的巨石上,瞬间便能将其一分为二,切口平滑如镜。
在苍茫山脚下。
此刻已经黑压压地聚集了上千人。
这些人里,有穿着破烂衣衫、拖家带口的寻常百姓,也有佩刀带剑、满脸怒容的江湖武林人士。
他们全都是被万剑阁出关后,用蛮横的手段从山上和附近的村镇强行驱赶下来的。
“这帮天杀的狗杂种!占了我们的祖坟不说,还打伤了我爹!”
一名年轻的武者握着刀,眼眶通红,咬牙切齿地盯着那层剑阵。
“那可是几百年的祖宅啊!他们说占就占,大乾的王法在他们眼里算个什么东西!”
他身旁的老父亲捂着流血的胸口,长长地叹了口气,拉住了儿子的衣角。
“别冲动。他们可是传说中的隐世修仙宗门,随便出来个看门的弟子,修为都不在大宗师之下。咱们这些凡人拿什么去跟神仙斗?忍忍吧,保住命要紧。”
周围的人群也是一片哀声叹气,敢怒而不敢言。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世俗的规矩和律法,就像是一张脆弱的废纸。
就在这股压抑且绝望的情绪在山脚下蔓延时。
“呼——!”
一阵突如其来的紫色狂风席卷而过。
那拉风至极的光球在半空中猛地刹车,随后化作三道身影,稳稳地落在了人群的最前方,直面那座庞大无比的护宗剑阵。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待看清来人的模样时。
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本悲愤的咒骂声和哭泣声,瞬间戛然而止,整个山脚下变得鸦雀无声。
这画面,实在是太违和了。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劲装、腰间挂着把连剑鞘都没有的破铁剑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长得确实俊朗非凡,但那副松垮的站姿,还有那种漫不经心四处打量的眼神。
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来找绝世宗门玩命的顶级高手,倒像是个刚从青楼里听完曲儿出来溜达的浪荡公子。
而在他身后。
一左一右,站着两位容貌足以让全天下男人为之疯狂的绝世美女。
左边那位穿着紧身黑衣,异域风情拉满,虽然极力收敛,但那眉眼间依然透着一股让人心跳加速的野性魅惑。
右边那位则扎着狂野的脏辫,穿着皮甲,手里竟然还抱着一把纯金打造的算盘!
这两位虽然绝美,但此时却像两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老老实实地跟在那年轻人的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种“一男两绝色”的诡异组合。
在这种充满了肃杀之气、即将爆发惊世大战的战场边缘。
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这特么是带着家眷出来踏青赏秋的吗?!
“这……这是闲王殿下?!”
人群中,一名曾经在武林大会上见过楚渊的门派长老,突然失声惊呼起来。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真的是闲王!大乾第一高手来了!”
“殿下!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这帮妖人欺男霸女,简直丧尽天良!”
认出楚渊身份的百姓和武林人士,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纷纷跪倒在地,激动得大喊大叫。
在他们眼里,连魔教教主都能一脚踹碎的闲王,绝对能收拾这帮嚣张的老怪物。
但也有一部分江湖客,看着楚渊身后的月奴和拓跋雪,忍不住在私底下犯起了嘀咕。
“闲王殿下这排面是真足,打仗还带着两位绝色侍女。可那是万剑阁啊!上古宗门!”
“是啊,这也太儿戏了吧?真当那些活了千年的老怪物是纸糊的吗?这万一要是打起来,那俩娇滴滴的美人儿岂不是成了活靶子?”
楚渊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复杂的目光和议论。
他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两个女人。
只是有些无语地摸了摸下巴。
“早知道就不带这俩拖油瓶了,搞得老子一点世外高人的逼格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
那原本密不透风的护宗剑阵,突然水波般荡漾开来,裂开了一道数丈宽的口子。
七八名身穿白色剑袍、脚踏飞剑的年轻男子,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一般,从阵内缓缓飞落。
这几个守门弟子,虽然只是万剑阁中最底层的存在。
但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清一色都是宗师境巅峰!
“吵什么吵!一群世俗的蝼蚁!”
为首的那名守门弟子,嚣张地挥出一道剑气。
剑气在人群前方炸开,吓得那些刚燃起希望的百姓纷纷后退,惊恐万分。
“我万剑阁封山千年,今日重临世间,看中你们这片烂地是你们的福分!谁再敢大声喧哗,当心老子飞剑无眼!”
这弟子骂完,目光一转,轻蔑地落在了站在最前面的楚渊身上。
他自然也听到了刚才那些百姓口中的“闲王”。
但在他们这些自诩为上古仙门传承的人眼里,什么凡间王室,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的蚂蚱罢了。
“你就是那个什么大乾的闲王?”
守门弟子用下巴指着楚渊,满脸的不屑。
“怎么?带着两只花瓶跑到我苍茫山来,是想给我们万剑阁的长老们进献鼎炉求情的吗?”
他的话音刚落。
目光便肆无忌惮地,落在了楚渊身后的月奴和拓跋雪身上。
看到两女那令人血脉偾张的身段和绝美的容颜。
这名隐世多年的弟子,眼中瞬间爆射出一股浓烈到极点的淫邪与贪婪。
“这俩娘们倒是水灵,资质也不错。留在你们这世俗界,简直是暴殄天物。”
守门弟子舔了舔嘴唇,发出一阵淫荡的冷笑。
他用手中长剑指着楚渊,语气里透着一种生杀予夺的傲慢。
“哟,哪来的野小子。”
“留下这俩女人。”
“你自己滚下山去。大爷心情好,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楚渊的身上。
站在楚渊身后的月奴和拓跋雪,脸色瞬间冰冷到了极点,就要忍不住动手。
但楚渊没有拔剑。
他甚至连正眼都没看那个嚣张的守门弟子一眼。
他只是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那白净修长的右手。
然后。
随意地。
屈起食指,朝着那名弟子的方向,轻轻地,弹了弹手指。
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就像是在扫落肩头的一粒灰尘。
“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