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渊听完老黄的话,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他加快脚步,带着月奴和拓跋雪往朱雀大街的方向走去。
刚转过街角,眼前的景象就让他停住了脚步。
往日里车水马龙的六皇子府门前,此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宽阔的青石板路面上,黑压压地跪倒了一大片人。
这些人穿着各异,却都透着一股浓浓的古早味。
有穿破旧道袍的,有披着褪色袈裟的,还有一身粗布麻衣背着巨剑的。
光看这身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古装剧组跑来京城取景了。
然而,这些人的气息却骗不了人。
随便拎出一个,放在江湖上都是足以开宗立派的大宗师级别。
甚至还有几个半步天人境的老家伙,混在人群里瑟瑟发抖。
平日里他们高高在上,自诩为陆地神仙,视凡俗王权如无物。
但现在,他们像一群淋了雨的鹌鹑,乖巧得让人心疼。
楚渊双手抱胸,慢悠悠地踱步上前。
“都挺闲啊,跑我这王府门口开茶话会来了?”
听到这慵懒的声音,跪在最前面的几个老头猛地抬起头。
当他们看清楚渊那张年轻俊朗的脸庞时,眼中瞬间迸发出狂热与敬畏。
就是这个男人,一剑劈碎了苍茫山主峰!
“拜见闲王殿下!”
几百号人异口同声地高呼,声音震得街道两旁的树叶都簌簌落下。
领头的一个白胡子老道,哆嗦着往前膝行了两步。
他是神机门的门主,活了四百多年的老怪物。
“殿下神威盖世,一剑开天门,挽救天下苍生于水火!”
老道士声泪俱下,马屁拍得震天响。
“我等隐世宗门,早就对万剑阁的暴行深恶痛绝,今日得见殿下真容,实乃三生有幸!”
楚渊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语。
这帮老家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昨天还叫嚣着要让大乾皇室退位,今天就跑来歌功颂德了。
“行了行了,收起你们这套说辞。”
楚渊摆了摆手,打断了老道士的施法前摇。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堵在我家门口想干嘛?”
“是不是万剑阁没死绝,你们想替他们出头?”
此话一出,全场修仙者吓得冷汗直流。
神机门主连连磕头,把青石板磕得砰砰作响。
“殿下明鉴!借我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与您为敌啊!”
旁边药王谷的谷主也急忙插话。
“我们这次来,是想请殿下出山,统领整个隐世修仙界!”
“对!奉殿下为天下共主!”
“只要殿下一句话,我等万死不辞!”
众人七嘴八舌地表忠心,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楚渊看看。
楚渊听明白了。
这帮老油条是被自己那一剑吓破了胆,怕被事后清算。
所以干脆跑来抱大腿,认怂保命。
“让我当老大?”楚渊摸了摸下巴。
“听起来倒是挺威风的,不过我这人有个规矩,不收没用的废物。”
听到这话,宗门大佬们眼睛一亮,觉得有戏。
神机门主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古朴的檀木盒子。
双手高举过头顶,小心翼翼地递了上去。
“殿下,这是我神机门传承了千年的至高心法《太上感应篇》!”
“只求殿下收下此物,让我等有个依附!”
楚渊随手接过盒子,挑开锁扣看了一眼。
里面躺着一本泛黄的破线装书,纸页都快掉渣了。
脑海中的天机系统立刻给出鉴定结果。
【残缺的低阶吐纳法,经脉运行路线有七处致命错误,修炼极易走火入魔。】
【评级:不可回收垃圾。】
楚渊嘴角一抽,满脸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起那本破书。
“这就是你们传承千年的至高心法?”
他轻轻一抖,书页顿时像雪花一样飘落了一地。
“这玩意儿纸质这么粗糙,拿来擦屁股我都嫌硌得慌!”
神机门主老脸涨得通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药王谷谷主见状,赶紧抓住机会表现。
他捧着一个玉盒,满脸讨好地凑上前。
“殿下,功法您看不上,看看我这株八百年份的天山雪莲!”
“这可是起死回生、延年益寿的无上珍宝啊!”
楚渊垂眸扫了一眼。
玉盒里躺着一坨干瘪发黄的植物,看着像放了三年的烂地瓜。
系统提示再次无情响起。
【风干的变异大萝卜,灵气流失严重,食用后易导致肠胃不适。】
楚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群满含期待的修仙大佬,发出了直击灵魂的拷问。
“我说各位,你们是不是穷疯了?”
全场鸦雀无声。
修仙大佬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茫然与窘迫。
楚渊伸手指着地上的破书和烂萝卜。
“你们拿这种在聚宝阁连下品都算不上的垃圾,跑来考验干部?”
“就这点破铜烂铁,也想认我当老大?”
“你们知道认我当老大要交多少保护费吗?”
“你们交得起我六皇子府的物业费吗!”
一连串的质问,把这群老怪物说得面红耳赤,抬不起头来。
他们确实穷啊。
被封印在深山老林里成百上千年,灵气匮乏,好东西早就消耗光了。
本以为这次出关能跑到凡间抢一波资源。
谁知道一出门就撞上了楚渊这座无法逾越的泰山。
“殿下息怒……”药王谷谷主小声嘟囔。
“我们确实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但我们可以为您效犬马之劳啊!”
“别,千万别。”楚渊立刻抬手拒绝。
“我身边不缺端茶倒水的,更不缺你们这帮只吃饭不干活的老弱病残。”
“想抱大腿?门都没有!”
楚渊的嫌弃溢于言表,他是真不想沾染这群修仙界的穷鬼。
费心费力不说,还捞不着半点好处,纯属亏本买卖。
众人闻言,心中顿时一片绝望,以为楚渊要对他们赶尽杀绝。
几个胆小的甚至已经开始低声啜泣。
“不过……”
楚渊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们既然苏醒了,想在大乾的土地上讨生活,就得守大乾的规矩。”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着这最后的宣判。
“第一,不管你们以前多牛,现在必须遵守世俗王法!”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楚渊的目光如同利剑般扫过众人。
“谁敢搞修仙者高人一等那一套,拿凡人的命不当命……”
“万剑阁那个老怪物的下场,就是你们的榜样。”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没有长篇大论的说教,只有最简单粗暴的警告。
在场的所有修士齐齐打了个寒颤。
那种被一剑抹杀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谨遵闲王殿下法旨!”
众人如释重负,齐刷刷地磕头领命。
只要不杀他们,守点规矩算什么。
大不了以后在山里种地养猪,总比魂飞魄散强。
“行了,都滚吧,别堵在我家门口影响交通。”
楚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鸭子一样驱赶这群修仙界大佬。
几百号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瞬间溜得干干净净。
刚才还拥挤不堪的街道,眨眼间变得空空荡荡。
只留下一地的破铜烂铁。
楚渊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酸痛的肌肉舒展了一些。
“可算把这群讨债鬼打发走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老黄和两个绝色丫鬟。
“走吧,回府,我都想清寒和那臭小子了。”
楚渊刚迈出一只脚准备跨上台阶。
寂静的街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到了极点的马蹄声。
笃笃笃!
马蹄敲击青石板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显得异常突兀。
楚渊停下脚步,转头望去。
只见一匹浑身是汗的高头大马,正发了疯似的狂奔而来。
马上趴着一个穿着大红太监服的人影。
马匹冲到六皇子府门前,还没等彻底停稳。
马背上的人就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直接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咕噜噜。
那人像个红色的大肉球,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正好停在楚渊的脚边。
楚渊定睛一看,乐了。
“哟,这不是魏公公吗?”
“怎么着,宫里马厩的草料不够吃了,您跑出来练杂技了?”
趴在地上的正是大内总管魏忠贤。
他此刻披头散发,头顶的太监帽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
官服沾满了灰尘,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狼狈到了极点。
但他根本顾不上身上的疼痛。
魏忠贤猛地翻过身,双膝跪地。
他手里死死抱着一个用明黄锦缎包裹的沉重盒子。
就像抱着自己最后的身家性命。
“闲王殿下!”
魏忠贤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锦盒,手腕因为用力过度而剧烈颤抖。
“陛下他……陛下他连夜写好了这东西!”
“老奴奉旨,务必亲手交给您啊!”
楚渊看着那个象征着皇权至高的明黄锦盒,眼皮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老头子大白天的发什么神经?”楚渊皱着眉头,没有伸手去接。
魏忠贤把头死死磕在地上,声音嘶哑地喊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这是退位诏书!”
“陛下说他害怕,求您赶紧登基当皇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