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渊刚跨进门槛。
听到魏忠贤嚎出那句要捐别院地契。
脚步猛地刹住。
他倒不是心疼那点地契。
主要是王府内院突然传来一声冷哼。
紧接着。
苏清寒提着一杆红缨枪走了出来。
“谁敢捐咱们家的地契?”
苏清寒瞪着一双美目。
“那可是留给咱们儿子以后练枪的校场。”
楚渊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宫里那个老糊涂闹脾气呢,别理他。”
苏清寒红缨枪往地上一顿。
震得青石板嗡嗡作响。
“不行!”
“这亏本买卖咱们不干。”
“你赶紧去宫里把这事摆平。”
“不然今晚你就去书房跟老黄睡!”
楚渊一听要跟那抠脚老头睡书房。
浑身打了个激灵。
得。
老婆发话了。
这软饭男不硬气也得硬气了。
他转过身。
大步流星走出王府。
一把从魏忠贤怀里夺过那个明黄锦盒。
“走!”
“去别院!”
魏忠贤如蒙大赦。
连滚带爬地在前面引路。
半个时辰后。
太上皇养老的清心别院。
这里原本是个闲云野鹤的好去处。
现在却闹腾得像个哭丧的灵堂。
砰!
楚渊抬腿一脚。
直接把别院厚实的木门踹飞了半扇。
他带着满身煞气冲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
让楚渊当场愣在原地。
叹为观止。
老皇帝楚擎天脱了那身象征九五之尊的龙袍。
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
这衣服也不知道是从哪找来的。
上面还打着两个补丁。
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寒酸味。
他手里攥着一条短得可怜的白绫。
正颤颤巍巍地踩在一个矮脚小马扎上。
费力地往面前那棵歪脖子树上抛。
树底下跪了一大片太监和宫女。
全都在扯着嗓子干嚎。
“陛下使不得啊!”
“您要是走了,大乾的江山可怎么办啊!”
老皇帝一边比划白绫。
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都别拦着朕!”
“朕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以谢天下!”
“老六若是不肯接旨,朕就去见列祖列宗!”
楚渊看得直翻白眼。
这演技放出去要饭都讨不到两块铜板。
那个马扎离地面撑死不到半尺高。
就算他把脖子挂上去。
脚后跟都还能沾着地。
这哪是上吊。
这分明是在做颈椎牵引。
楚渊懒得看他继续表演。
大步走上前。
一把拨开挡路的太监。
老皇帝余光瞥见楚渊来了。
心里顿时一喜。
动作却更加浮夸了。
“老六!”
“你休要劝朕!”
“朕心意已决!”
说着他闭上眼睛。
就要把脑袋往那个白绫扣里钻。
楚渊没说话。
直接伸手一扯。
刺啦一声。
劣质的白绫被扯成两半。
老皇帝脚下一个不稳。
从小马扎上跌了下来。
幸好被旁边眼疾手快的太监死死接住。
楚渊掏出那份皱巴巴的退位诏书。
啪的一声。
直接糊在了老皇帝的脸上。
“闹够了没有?”
老皇帝被砸得老脸一红。
却一点也不生气。
赶紧把诏书拿下来捧在怀里。
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
“老六啊,你终于肯来见父皇了。”
“这诏书你既然拿了。”
“明天就挑个黄道吉日,把登基大典办了吧。”
楚渊双手抱胸。
冷笑一声。
“您这戏演得挺全套啊。”
“怎么着,当皇帝腻了,想体验一把民间疾苦?”
老皇帝叹了口气。
装出一副沧桑的模样。
“朕老了,精力大不如前。”
“这大乾的江山,需要一个像你这样能一剑开天门的强者来镇守。”
“这是顺应天意。”
楚渊嗤之以鼻。
“少拿天意来压我。”
“你就是个护食的官迷。”
“平时别人多看龙椅一眼,你都要疑神疑鬼半个月。”
“现在舍得让出来了?”
老皇帝被戳穿了心思。
老脸有点挂不住。
随即又开始疯狂推销。
“老六,当皇帝多好啊!”
老皇帝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你想想。”
“只要你坐上那把椅子。”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国库里的金山银山,随便你挥霍!”
楚渊掏了掏耳朵。
“不好意思。”
“沈金源帮我管着聚宝阁。”
“我库房里的现银比你国库多两倍都不止。”
老皇帝一噎。
继续画大饼。
“那生杀大权呢!”
“一言九鼎!”
“谁敢让你不痛快,你直接满门抄斩多威风!”
楚渊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我现在打个响指。”
“暗影卫就能把任何人的脑袋摆在我桌上。”
“我需要圣旨吗?”
老皇帝急了。
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那后宫佳丽三千呢!”
“燕瘦环肥,天下绝色!”
“只要你登基,想要多少秀女选多少!”
楚渊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眼神变得十分鄙夷。
“您是不是嫌我活得太长了?”
“清寒手里的红缨枪是吃素的?”
“再说。”
“就南诏女帝和北莽公主天天在我跟前晃悠。”
“我都嫌吵得慌。”
“还搞三千个?”
“我这腰子是铁打的也扛不住啊!”
老皇帝彻底词穷了。
他突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皇权。
在这个拥有绝对武力还富可敌国的儿子面前。
简直一文不值。
但他今天铁了心要甩锅。
这龙椅他是真不敢坐了。
老皇帝突然膝盖一软。
在所有太监宫女震惊的目光中。
竟然一把抱住了楚渊的大腿。
“父皇!”
“陛下!”
周围的人吓得全都把头磕在地上。
瑟瑟发抖。
老皇帝完全不要形象了。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了起来。
“老六啊!”
“朕跟你说实话吧!”
楚渊嫌弃地想把腿抽出来。
却发现这老头子力气大得惊人。
“你撒手好好说话!”
“不撒!”
老皇帝仰着脸老泪纵横。
“你现在的实力连千年老怪都能秒杀。”
“就算打个喷嚏,京城都要抖三抖!”
“你一天不坐上龙椅。”
“朕这心里就一天不得安宁啊!”
老皇帝越哭越伤心。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朕每天晚上睡觉都睁着一只眼。”
“生怕你哪天心情不好。”
“随便挥一挥剑,就把朕的干清宫劈成两半。”
“朕是真的害怕啊!”
“求求你。”
“你就当可怜可怜你这个快入土的老父亲。”
“赶紧登基吧!”
“给朕留条活路行不行!”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掏心窝子。
堂堂一国之君。
被自己儿子的武力值吓得主动让位。
甚至不惜死缠烂打。
这画面要是传出去。
估计能惊掉全天下人的下巴。
楚渊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威严无比的帝王。
现在却吓得像个担惊受怕的鹌鹑。
他心里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这算什么事?
别人为了夺嫡争得头破血流。
自己躲着皇位走。
这皇位非要往自己脸上砸。
难道长得帅实力强就活该受这个罪?
楚渊深吸了一口气。
坚定地摇了摇头。
双手抱胸。
眼神睥睨。
抛出了他那套让满朝文武听了都会吐血的终极摆烂理论。
“让我当皇帝?”
“拉倒吧。”
“您是不知道当皇帝有多惨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