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你还认得这玩意儿吗?”
楚渊手指夹着那支已经微微泛黄的竹签,在苏清寒微醺的眼前晃了晃。
竹签的顶端,用朱砂刻着的“下下签”三个大字,虽然经过了岁月的磨砺,却依然清晰可见。
苏清寒原本迷离的眼神,在看清那三个字的一瞬间,猛地清醒了过来。
她盯着那支竹签,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长河,回到了那个改变了她一生的下午。
“这是……”
苏清寒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怎么可能不认得?
这根竹签,就是他们一切缘分的开始。
那一年,她还是大乾威风凛凛的苏家大小姐,刚从边关立下赫赫战功回京。
却被太后和皇上联手逼婚,想要将她嫁给太子,以此来收拢苏家的兵权。
她心灰意冷,满心绝望地走在京城繁华的朱雀大街上,试图寻找破局之法。
然后,她遇到了他。
一个穿着破旧道袍,坐在天桥底下,笑得一脸欠揍的年轻算命先生。
“姑娘印堂发黑,此乃大凶之兆啊!抽根签吧,贫道保你逢凶化吉。”
那是楚渊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苏清寒鬼使神差地抽了一根,也就是楚渊现在手里的这根“下下签”。
楚渊当时是怎么说来着?
说她不仅有桃花劫,还有杀身之祸。然后顺手塞给了她一块号称能挡灾的“祖传玉佩”。
其实当时的苏清寒,根本不信什么算命的鬼话。
她只是一眼看穿了楚渊那废柴六皇子的伪装。
为了彻底断了太子和皇上的念想,这位胆大包天的女将军,做出了一个让全天下人都惊掉下巴的举动。
她拿着那块玉佩,当着满朝文武和皇室宗亲的面。
狠狠地将其摔碎在太子的大婚现场。
然后指着楚渊的鼻子,大声宣布:“我怀了六皇子的崽!”
那一刻,满朝震动。
楚渊这个在冷宫里混吃等死的废柴皇子,瞬间成了全天下最大的笑柄,也是最大的接盘侠。
“扑哧……”
想到这里,苏清寒忍不住笑出了声,但眼眶却悄然红了。
“当年你这算命先生当得可真不称职。”
苏清寒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支竹签上褪色的朱砂。
“明明是我抽的下下签,结果倒霉的却是你,被我硬生生地拖进了这夺嫡的泥潭里。”
“不仅背上了个未婚先孕的黑锅,还差点被太子的刺客给暗杀了。”
楚渊听着她的感叹,也笑了。
他将苏清寒搂得更紧了一些,将下巴搁在她的发丝上。
“什么叫我倒霉?”
楚渊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回味。
“我当时可是看你可怜,才把那块价值连城的‘祖传玉佩’送给你防身的。”
“谁知道你这母老虎恩将仇报,直接拿它当了验孕棒,还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楚渊是个绝世渣男。”
“当时我整个人都懵了,心想这碰瓷的手段也太高级了吧?”
“不过后来想想,幸好你当时碰瓷的是我。要是换了别人,那不是便宜了那个倒霉蛋?”
两人的对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坐在旁边那桌的老黄,正啃着一只烧鸡腿,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主子您就接着吹吧。”
老黄在心里暗暗吐槽。
“当年您要不是早就查清了娘娘的底细,看上了人家的美貌和家世,能把那块地摊上三文钱买来的破石头说成是祖传玉佩?”
“还大凶之兆呢,您那签筒里,清一色全都是下下签!”
当然,这种破坏气氛的大实话,老黄是打死也不敢说出来的。
苏清寒靠在楚渊的怀里,听着他那半真半假的抱怨。
脑海中那些惊心动魄的回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假戏真做的洞房花烛夜,她拿着剑指着他的喉咙。
江南盐案的凶险交锋,他在幕后运筹帷幄,她在前台嘎嘎乱杀。
苍茫山下一剑开天门,他为了护她,终于在世人面前展露了那无敌的风采。
再到后来,两人一起对抗天外异魔,他在祭天台上融合龙脉,踏入天道境……
所有的惊心动魄,所有的生死与共。
最终都化作了眼前这场盛大寿宴上的烟火,化作了他握着自己手时的那份温热。
当年的他们,谁也没有想到。
那街头看似荒诞不经的一场算命,那一发被人动了手脚的下下签。
竟然开启了一段如此波澜壮阔的传奇,最终成就了这大乾的盛世繁华。
苏清寒看着那支破竹签,眼眶微红。
她娇嗔地掐了楚渊一把,没好气地说:“你还有脸说?当年要不是你这根破签,本宫堂堂大乾女将军,怎么会被你骗到手里,成了天天给你洗手作羹汤的管家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