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算卦吗?很准的。”
楚渊笑眯眯地俯下身子,那张俊朗的脸上挂着一副人畜无害的神棍专属笑容。手里那面沾满灰尘的破旧算命幡,在他指尖灵活地转了两圈,竹竿末端轻轻敲击着地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跪在地上的刀疤脸和矮个子毛贼,此刻早就被吓破了胆。裤裆里那股温热的骚臭味还在往外冒,但他们根本顾不上这些。面对眼前这个只用一个眼神就让他们灵魂战栗的恐怖存在,别说算卦了,就算让他们现在立刻把自己的心肝脾肺掏出来论斤卖,他们也不敢有半个“不”字。
“算!算!大仙您说算就算!”刀疤脸哪还管得着那么多。他哆嗦着手,像个得了帕金森综合征的重度患者,在自己那件散发着馊味的破麻衣里疯狂地翻找起来。
“小的……小的全副身家都在这儿了!求大仙保佑,求大仙收下!”
他连滚带爬地往前膝行了两步。两只沾满泥土的黑手,颤颤巍巍地捧着几个被汗水浸得发黑的铜板,高高举过头顶。那矮个子毛贼见状,也赶紧如法炮制,把兜里仅剩的两个崩了角的铜板,一块儿凑了上去。
楚渊倒也不嫌弃。他伸手在那几枚带着浓烈汗臭味的铜板上划拉了一下,将它们悉数收入掌心。铜板互相碰撞,发出几声清脆的叮当声。这声音落在两个毛贼耳朵里,简直就像是阎王爷敲响的催命符,吓得他们再次把头死死地磕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嗯,诚意还算凑合。”楚渊颠了颠手里的几枚铜板,慢条斯理地将它们揣进怀里。
他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有些深邃。虽然现在没有了系统雷达的扫描,但他毕竟是半步天道境的绝世大能。只要他愿意,哪怕不用真气,单凭这洞察天地万物的本能直觉,也能轻易地看穿这两个普通山贼的过往。
楚渊围着两个跪伏在地的毛贼慢慢踱了两步。
“看你们这骨相,倒也不是什么大凶大恶之人。平时也就是在山脚下劫个道,抢点过路客商的碎银子。手里,应该是没沾过人命的。”
听到这话,刀疤脸如蒙大赦。他拼命地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大仙明鉴!大仙明鉴啊!小的们就是混口饭吃,平时连只鸡都不敢杀……不对,连只野兔子都不敢杀!”
“连鸡都不敢杀?”楚渊突然停下脚步。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目光在刀疤脸那张因为紧张而扭曲的脸上扫过。“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今天下午申时三刻。山下王家村那个寡妇张大妈家后院里,那只正在下蛋的老母鸡,是怎么凭空消失的?”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劈在了两个毛贼的天灵盖上。刀疤脸和矮个子的身体同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两人的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要大。
那可是他们今天下午刚干的勾当!那只老母鸡这会儿还被拔了毛,藏在他们半山腰的破庙里准备晚上炖汤呢。这件事除了他们俩,这世上绝对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你……您怎么知道……”刀疤脸结结巴巴地问道。他看着楚渊的眼神,已经从恐惧彻底转变成了对未知的极度敬畏。这哪里是人?这分明是能掐会算、知晓天下一切阴私的活神仙啊!
“我不仅知道你们偷了张大妈的鸡。”楚渊拿着算命幡的竹竿,轻轻点了点矮个子毛贼的肩膀。“我还知道,你这小子昨天趁着村头李铁匠不在家,偷偷趴在人家窗户缝里,偷看李铁匠媳妇洗澡。结果不小心踩翻了尿壶,摔断了半颗门牙,对不对?”
矮个子毛贼一听,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残缺的门牙。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要惨白,冷汗顺着额头就流了下来。
“神仙!活神仙啊!”两个毛贼彻底崩溃了。在他们这种底层山贼的认知里,能知道这种鸡毛蒜皮隐私的,除了天上的神仙,再无其他可能。
楚渊看着他们那副被彻底忽悠瘸了的模样,强忍着笑意。他这哪里是算命,这纯粹是刚才用神识扫了他们一眼,顺便窥探了一下他们脑海里最近记忆最深刻的画面罢了。但在这些凡人眼里,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的神迹。
“行了,别磕了。再磕这院子门口的青石板都要被你们磕碎了,我还得自己花钱补。”楚渊用竹竿敲了敲地面,打断了他们那如捣蒜般的磕头动作。
他收起算命幡,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本大仙今天心情好,给你们指条明路。你们印堂发黑,霉运压顶。若是继续在这山里干这等偷鸡摸狗的勾当,不出三日,必有血光之灾。死无全尸,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楚渊故意恐吓了一句,看着两个毛贼吓得面如土色,这才慢悠悠地抛出了破解之法。
“唯一的生路。就是现在立刻滚下山,去县衙击鼓鸣冤,把你们这些年偷鸡摸狗的事情全招了。在牢里安安稳稳地蹲上几年,权当是破财免灾,洗清一身罪孽了。”
“去投案自首?”刀疤脸愣了一下。
“怎么?不愿意?”楚渊挑了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光。
“愿意!愿意!小的们这就去!”两个毛贼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在他们看来,去县衙蹲几年大牢,总比在这荒山野岭被神仙降下天罚、死无全尸要好上一万倍。
他们连掉在地上的破柴刀都不要了。互相搀扶着,像两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从地上爬起来。然后连滚带爬地顺着崎岖的山路,头也不回地朝着山下县城的方向狂奔而去。那逃命的速度,简直比他们当年被官兵追剿时还要快上三分。
看着两人狼狈逃窜的背影,楚渊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转过身,将那面破旧的算命幡随意地扔回了杂物堆里。然后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里那几枚沾满汗渍、甚至还有些发黑的铜钱。
“嘿,这重操旧业的第一单生意,虽然寒酸了点。但这久违的装神弄鬼的乐趣,还真是让人怀念啊。”楚渊乐不可支地颠了颠手里的铜板。
虽然他现在已经是这九州大陆上无敌的半步天道境强者,但骨子里那种对于市井烟火气和恶作剧的喜爱,却从未改变过。这种用最简单的手段,把人忽悠得找不着北的感觉,远比一拳轰碎虚空战舰要来得有趣得多。
夕阳西下,天边泛起了大片大片绚烂的火烧云。金色的余晖如同碎金一般,洒满了这座无名山头的小院落。微风拂过,院子里的海棠树发出沙沙的轻响,带来阵阵清新的花香。
“夫君。”
一道温婉而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从小院的厨房方向传了过来。
苏清寒端着一碗刚出锅、热气腾腾的红烧鲤鱼,缓步走了出来。她身上依然穿着那件粗布缝制的农妇装扮,但那被夕阳映照得仿佛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绝美脸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动人。
她看着在院子里像个傻子一样数着那几个破铜板、乐得合不拢嘴的楚渊。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位曾经杀伐果断的大乾女战神,如今的太皇太后。此刻就像是一个最寻常的农家妻子,看着自己那个不着调的丈夫,语气里充满了嗔怪与宠溺。
“别数你那几个破铜板了,也不嫌脏。红烧鱼好了,赶紧过来洗手吃饭!”
听到媳妇的呼唤,楚渊立刻收起了那副财迷的嘴脸。他将那几枚铜板随手揣进怀里,快步朝着苏清寒走了过去。
“来了来了!还是媳妇做的鱼最香!”
楚渊走到苏清寒身边,完全不顾自己手上还有些泥土。他伸出手,一把将苏清寒连同那碗红烧鲤鱼一起,紧紧地揽进了怀里。
“哎呀!你小心点,鱼汤都要洒了!”苏清寒娇呼一声,却没有挣脱他的怀抱。只是用没端盘子的那只手,轻轻地在他胸口锤了一下。
楚渊顺势低头,在那张光洁的额头上重重地亲了一口。他看着怀里这个陪他经历了无数风雨、最终选择与他一起隐居在这个不知名小山头的女人。
眼神中,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洒了就洒了,大不了明天再去护城河里钓一条。”楚渊笑着说道,声音在安静的小院里显得格外温和。
他转过头,看着夕阳下这方属于他们自己的小小天地。老黄正蹲在院子角落里劈柴,厨房的烟囱里升起袅袅炊烟。没有了朝堂的算计,没有了系统的任务。
“这日子,真是不错。”楚渊轻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