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的皇室血脉,什么时候轮到一群反贼来祭旗了?”
苏清寒清冷的声音在后院里回荡,带着一股不容亵渎的肃杀之气。
她没有再看那筐择了一半的空心菜,而是霍然起身。那张平时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和市井气的老板娘面孔,此刻已经被冷峻的寒霜彻底覆盖。
“哗啦。”
苏清寒一脚踢翻了面前的菜盆,沾满水珠的青菜散落一地。
她随手解下腰间那条洗得发白的粗布围裙,像扔一块破布般扔向楚渊。
楚渊手忙脚乱地接住围裙,缩着脖子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清寒大步走到石桌旁。她伸出那只平时用来拨算盘的白皙素手,一把攥住了那杆依靠在桌沿的玄铁红缨枪。
“嗡——”
长枪入手的那一瞬间,整个客栈后院的空气仿佛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被封存许久、曾经饮过无数敌国将士鲜血的绝世神兵,终于感受到了主人沸腾的战意。枪尖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刺目的血色寒芒。
“娘子。”
楚渊抱着围裙,从后厨门背后摸出那把平时切肉的杀猪刀,狗腿地凑了上去。
“真不用我出手?我这刀刚磨过,切反贼的脑袋就跟切西瓜一样脆。”
苏清寒偏过头,清冷的凤眸狠狠剜了他一眼。
“你在家待着,把地扫干净。”
她手腕一翻,枪缨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红线。
“我的重孙子,我自己去救。老黄,看好他,若是他敢偷偷跟过来,我连你们俩的腿一起打断。”
老黄躲在走廊的阴影里,吓得赶紧捂住自己的膝盖疯狂点头。
苏清寒收回目光。
她足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一袭素雅的青衫瞬间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流光。连一片落叶都没带起,便直接越过了客栈高高的院墙,消失在扬州城的天际。
楚渊举着杀猪刀,看着媳妇远去的方向,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脾气,真是越来越暴躁了。”
他把杀猪刀扔回案板上,转头冲着阴影里的老黄招了招手。
“去套车,咱们抄近道去通天塔。”
老黄愣住了:“主子,夫人刚才可是发了话的……”
“她让你看好我,你看不这就行了?”楚渊理直气壮地翻了个白眼,“我不去看着点,万一那帮反贼不讲武德放暗箭伤了我家娘子怎么办?这软饭碗要是砸了,你养我啊?”
扬州城外三十里,通天塔。
夜色已经彻底降临。三十三层高的通天塔宛如一根漆黑的尖刺,直直地扎进浓墨般的苍穹之中。
塔下是一片开阔的平地,此刻早已被无数燃烧的火把照得亮如白昼。
三千名身披重甲的江南大营私军,正结成一个个森严的方阵。冰冷的甲片在火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幽光,战马打着响鼻,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这不仅仅是一场造反,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示威。
通天塔顶层,狂风呼啸。
通天阁阁主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色锦袍,负手站在围栏边缘。他那张布满刀疤的脸上,此刻正涌动着难以抑制的狂热与癫狂。
在他身侧,大乾皇朝最受宠的皇长孙楚天赐,正被两条粗壮的铁链死死锁住手腕,悬空吊在塔身外侧。
楚天赐身上的衣服早被鲜血浸透。大腿上的刀伤深可见骨,昨晚刚结痂的烫伤又崩裂开来,疼得他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啊,我的殿下。”
阁主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捏住楚天赐的下巴,强迫他看向下方那黑压压的三千铁甲军。
“这就是当年你太爷爷从我们手里夺走的力量。”
“今夜,我就要用你这高贵的皇室之血,为废太子殿下的复国大业祭旗!”
楚天赐艰难地睁开肿胀的眼睛。他干裂的嘴唇微微蠕动,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声。
他绝望了。
三千铁骑围城,大宗师巅峰坐镇。别说他那个远在京城的父皇来不及救援,就算是昨晚那位一剑劈开江水的黑衣剑仙来了,面对这种千军万马的绝境,恐怕也要饮恨当场吧?
“时间到了。”
阁主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缓缓拔出腰间那把淬了毒的匕首,抵在了楚天赐的脖颈大动脉上。
就在他准备割破那层脆弱的皮肤,让皇室鲜血洒满通天塔的瞬间。
“轰——!”
一声宛如九天惊雷般的巨响,在通天塔外的护城河畔轰然炸开。
那扇由百年沉木打造、外包着三层精钢铁皮的沉重拒马大门,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远古凶兽迎面撞上。
漫天木屑和扭曲的铁皮碎片,如同暴雨般向着四周激射而出。
守在门后的十几个重甲步兵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这股恐怖的冲击力直接砸成了肉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鸦雀无声的三千私军瞬间产生了一阵骚动。
通天阁阁主握着匕首的手猛地一顿,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下方。
火光摇曳中。
尘土渐渐散去。
一个高挑清瘦的身影,单手提着一杆暗红色的长枪,踩着满地的废墟残骸,一步一步走进了私军的包围圈。
苏清寒一袭青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那张绝美的容颜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跳跃着两团足以焚毁一切的冰冷杀机。
她没有去看周围那三千把对准她的长刀硬弩,只是微微仰起头,目光越过重重阻碍,直接锁定了塔顶的阁主。
“放人。”
苏清寒的声音不大,却在浑厚真气的裹挟下,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通天塔上空。
阁主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猖狂的大笑。
“我当是朝廷派了哪路神仙来救驾。”
“原来是个活得不耐烦的美娇娘?”
阁主不屑地往下吐了一口唾沫,大声嘲讽。
“怎么,扬州城的男人都死绝了吗?让你一个娘们提着烧火棍来闯这龙潭虎穴?”
底下的三千私军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在他们看来,这个容貌绝世的女子,不过是个脑子进水的疯子。
苏清寒没有动怒。
她只是缓缓垂下眼睑,手腕轻轻一抖。
“既然不放,那就全都死在这里吧。”
话音未落。
一股青色的罡气毫无征兆地从苏清寒体内爆发出来。那股力量是如此的纯粹和恐怖,直接在平地上掀起了一阵骇人的真气风暴!
“杀!”
距离她最近的几十个私军将领察觉到不对,立刻挥舞着战刀怒吼着冲了上去。
苏清寒动了。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闪电,直接迎着那面钢铁城墙撞了进去。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致命的杀戮艺术。
她手腕翻转,枪出如龙。那沉甸甸的玄铁红缨枪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化作一条咆哮的青色怒龙,毫无滞涩地扎进密集的人群中。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长枪瞬间洞穿了最前面那名将领的精钢胸甲,余势不减,将他身后的三个重步兵像串糖葫芦一样死死钉在了一起。
苏清寒单臂发力,枪杆猛地一挑。
四个身披重甲、重达数百斤的壮汉,竟然被她单手硬生生挑到了半空中。随后长枪横扫,那些人体就像是破布袋一样被砸进旁边的人堆里,顿时骨折声响成一片。
“放箭!给我放箭!”
带队的偏将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数百支涂满毒药的弩箭从四面八方射向场地中央的青衣女子。
苏清寒冷哼一声。玄铁长枪在她周身舞成了一团密不透风的青色光球。“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不绝于耳,所有的弩箭在触碰到罡气的瞬间便被震得粉碎。
她如同一尊沐浴在鲜血中的女战神。
每往前走一步,便有十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倒在她的脚下。
锋利的枪芒所过之处,无论是坚硬的塔盾还是百炼的钢刀,统统被毫无悬念地斩断。那些平时训练有素、杀人不眨眼的私军,在她面前就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惨叫声、骨裂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将这通天塔下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鲜血染红了青石板,汇聚成一条条刺目的小溪。
而在距离通天塔外围几百步远的暗处树林里。
几个奉命来打探消息的江南武林眼线,此刻正趴在草丛里,吓得浑身抖如筛糠。
那个原本拿着望远镜观察的丐帮长老,双腿一软,直接尿了裤子。
“这……这他娘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长老牙齿疯狂打颤,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恐惧。
“这不是有间客栈那个天天在柜台后面拨算盘的老板娘吗?”
“我前天还去她那吃过一碗阳春面啊!”
另一个剑客打扮的眼线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引来那个杀神的注意。
“放屁的客栈老板娘!”
“你见过哪个算账的老娘们,能把半步天道的罡气外放到这种地步!”
“这是从修罗地狱里爬出来的绝世杀神啊!”
塔底的战斗已经完全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苏清寒一身青衫滴血未沾,但在她身后的道路上,已经铺满了层层叠叠的尸体。那三千原本气势汹汹的私军,此刻已经被杀得胆寒溃退。
他们扔下兵器,哭喊着拼命往外逃跑,连看都不敢回头看那个提着红缨枪的女人一眼。
塔顶之上。
通天阁阁主的脸部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他引以为傲的大宗师巅峰威压,在那个女人散发出的恐怖气场面前,简直就像个婴儿般可笑。
三千铁甲私军,连人家一根头发都没摸到,就被杀穿了军阵!
大势已去。
阁主眼底闪过一抹疯狂的狠厉。他知道自己今天绝对活不成了,复国大业也彻底成了泡影。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吧!
他一把揪住楚天赐的衣领,将他半个身子拽出围栏外。手中淬毒的匕首高高举起,对准了楚天赐的心脏。
“你武功再高又如何!”
阁主冲着下方怒吼,声音歇斯底里。
“老子今天就算下地狱,也要拉着大乾的皇室血脉垫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