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站在传送门框架前面，手掌按在黑曜石底座上。三颗末影珍珠在凹槽里安静地发着光，脉动频率与他的心跳同步。
沈知意站在他对面，手里拿着笔记本。
“节点四传送坐标已校准。传送门框架到明川西陲中继石室，直线距离约三百里。传送过程大概持续三秒，到达之后先确认石室周围有没有虚空生物活动痕迹。上次你在那里激活了珍珠，虚空能量残留可能吸引了附近的怪物。”
“石室外面是废弃矿区，商会的人还在主矿道巡逻。我到了之后直接从支巷穿回密林，走河谷去灵药阁。”
“白芷说她在银杏树下等你。”沈知意把笔记本合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布袋里装着三包安神草和一小瓶深绿色药膏。“白芷上次给的药膏还剩半瓶，够换两次药。”
她从腰间解下那把短刀，刀刃上的铁灰色合金在传送门光膜映照下泛着冷光。她把短刀插进方舟背包侧袋，与白灵鹿之前留下的采药铲并排。
方舟把手从框架底座上拿开，转身看着她。
“翡翠雨林在明川北边，白芷手里有龙母手记副本，能找到秘境入口。找到龙族碎片之后我立刻返回，不在那边多停留。”
“龙族碎片激活时反噬分摊方案已全部推算完毕。谐振器每人一张，激活之前贴在手腕上。”她顿了顿，抬起眼睛看着他，“你右肩的灼伤已经完全愈合，新皮触觉恢复。左臂上次重甲兵的旧伤也全好了。你身上的伤疤我全部记录在笔记本里，一共七处。从翡翠雨林回来之后，不要多出第八处。”
方舟低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在光膜映照下微微颤动，手指按在笔记本封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把她的手从笔记本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轻轻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白芷说过，翡翠雨林里有一种灵植叫再生藤，捣碎之后敷在伤口上能加速愈合。如果真的多出第八处，再生藤会派上用场。”
“再生藤的药效我没有实测过。”
“那你就当去翡翠雨林是为了采集新样本。”
他松开手，转身走到传送门框架正前方。李浩然从矮墙方向跑下来，手里拿着红石探测器和一包备用电池。他把探测器塞进方舟背包侧袋。
“探测器的探头已换触须粉末涂层。明川那边如果还有虚空铁卫巡逻，探头能提前感应到。备用电池够用一个月。”
老铁匠从冶炼层走上来，手里拎着那把铁剑。剑鞘上的黑曜石碎粒已全部重新镶好，鞘口多加了一圈铁灰色的合金丝。他把剑递过来。
“剑刃已磨好。翡翠雨林那边的路不好走，别把剑鞘磕坏了。”
方舟接过铁剑挂在腰间，把剑柄在手里握了一下试了试拔剑的手感。鞘口新镶的合金丝与剑刃摩擦时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金属音。他把手按在传送门框架底座上，注入精神力。
光膜从三颗珍珠周围同时亮起，在框架中央汇聚成一片淡紫色的光幕。光幕很薄，透过它能隐约看见对面——那是一间用圆石砌成的小石室，地面上铺着石砖，墙角放着克里奥留下的空储物箱。中继节点底座上的紫色纹路正在以与框架相同的频率跳动。
方舟回头看了一眼附魔层。沈知意站在实验台前，笔记本抱在怀里。李浩然把红石探测器别回腰间。老铁匠叼着旱烟杆，搪瓷缸搁在铁砧上冒着热气。他跨进光幕。
三秒。从脚底到头顶，全身被一股极细密的震颤包裹，像穿过一层温暖的水膜。眼前闪过一片短暂的紫白色光，耳膜里只有传送门光膜的嗡鸣。然后脚踩实了石砖地面。
中继石室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黑曜石基座上珍珠已被取走，但底座上的紫色纹路还在稳定跳动。石室角落那面页岩壁已被他用碎石重新封好，碎石堆原封未动。克里奥刻在节点底座上的字在传送光膜余晖里清晰如新——“节点四。明川西陲。克里奥。”
方舟推开石室的木门，侧身挤进支巷。支巷里很安静，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矿尘和潮气。他沿着支巷走到废弃矿区背面，从铁栅栏门的缝隙里往外看了一眼。主矿道那边有灯光晃动，商会的人还在修新支撑柱。
他从石缝通道穿出密林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密林里弥漫着淡金色的灵气薄雾。他沿着河谷的碎石路往下游走。白灵鹿蹲在河边一块长满苔藓的石头上，手里拿着采药铲，背篓搁在脚边。他看见方舟从密林方向走过来，把采药铲插回腰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阁主让我来接你。她说传送门今天会开。”
“她怎么知道。”
“昨天夜里灵药阁地窖里那块黑曜石碎片突然亮了，跟传送门框架的共振频率完全同步。阁主说那是节点四被激活的信号。”白灵鹿把背篓甩到肩上，沿着碎石路往前走。
灵药阁的银杏树在晨光里泛着淡金色光泽，白芷坐在树下的石凳上，面前摊着那张传送网络结构图。她看见方舟从碎石路上走下来，把结构图卷好放进布包。
“节点四激活的共振我感知到了。三颗珍珠的谐振耦合很稳定。”她站起来走到方舟面前，拉起他的右臂检查灼伤愈合情况。新皮已完全长好，与周围皮肤的色差几乎看不出来。
“你留给我那罐药膏没用完。路上还能再换两次。”方舟说。
“翡翠雨林里没有药庐，再生藤虽然能促进伤口愈合，但对虚空灼伤无效。药膏省着用。”白芷松开手，从石桌上拿起一个装满草药的背篓挂在肩上。“龙母手记副本我放在药庐里，出发之前你先看一遍。秘境入口的位置手记上写得很清楚，但翡翠雨林里的路很难走——它是一片活着的秘境，不是死遗迹。里面的灵植和虚空裂缝交错生长，每一步都可能踩进不同的生态圈。”
她走进药庐，从木架上拿下一个密封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一小片泛着淡金色光泽的鳞片。鳞片很薄，比纸还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翡翠龙母的龙息鳞片。她当年创造翡翠雨林时用龙息把一片普通鳞片炼成了秘境钥匙。没有这片鳞片，你找不到秘境的真正入口——手记上写得很明白：只有龙族共鸣才能打开翡翠雨林。你手里的龙族碎片吸收进度还差一截，但鳞片本身是龙母的遗留物，靠近龙族碎片时会产生共鸣。”
方舟接过玻璃瓶。鳞片在晨光下泛着极淡的金色荧光，表面的纹路与沈知意古籍里那片枯叶的叶脉走向几乎完全一致。
“白灵鹿。去把你藏的那张秘境地图拿来。”白芷朝门外喊了一声。
白灵鹿从银杏树后面探出头，表情有点尴尬。他快步走进药庐，从背篓最底层翻出一张用油纸包了好几层的地图。地图很旧，纸面已泛黄，但上面的标注很清晰——翡翠雨林的入口位置、三条可能的进山路线、四处已知的虚空裂缝分布、还有好几处用红笔圈出来的灵植密集区。
“这张图是我从档案室旧档案里翻出来的。不是偷的——真的是自己翻到的。在采药记录后面夹着，好几百年没人碰过了。”他把地图摊在石桌上，用手指沿着明川北侧的山脉走势划过，停在一处标注着红色星号的位置，“翡翠雨林入口在这里。但路线只能标到入口外面，秘境里面的地形旧档案没有记录。”
白芷从背篓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是一叠用麻线装订的旧纸——龙母手记副本。纸面已泛黄，但字迹仍然清晰。她翻到夹着一片干枯叶子的那一页，用手指沿着那行字划过。
“‘翡翠雨林入口在明川北侧山脉腹地。入口外围有秘境传送阵辅道残段，残段尽头为龙息屏障。持龙息鳞片可破。’”
她把地图和手记并排放在一起比对，然后用铅笔在地图上轻轻画了一条从明川往北延伸到山脉腹地的辅助线。这条线的走势与克里奥传送网络结构图上从节点四往北的虚线延伸方向几乎完全重合。
“克里奥当初计划把传送网络继续往北延伸，但只建到节点四就停了。往北那几段辅道残段是他留下的前期勘探线——不是完整的传送阵，但可以作为路标。”白芷把地图卷好放进方舟手里。
方舟把地图收进背包侧袋，与沈知意给他的那张手绘地图并排放在一起。白芷站在银杏树下，把背篓背好。采药篓里装满了各种密封好的草药——安神草、再生藤干粉、凝神草、还有几包白芷自己配的复合药膏。
白灵鹿把装龙息鳞片的玻璃瓶用软布裹好塞进自己的背篓，朝方舟说了句跟紧点，然后沿着河谷往北走去。方舟把铁剑挂在腰间，剑鞘上的合金丝在晨光下泛着冷光。三个人沿着碎石路穿过灵药阁最北面的草药梯田，明川山脉的轮廓在天边越来越近。山腰上缠绕着淡金色的灵气薄雾，更远的山峰隐没在浓密的绿色雨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