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着赵楷那得意又疯狂的笑声，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都凉了。
完了。
脑子里就剩下这两个字。
我们又被他给耍了。
从头到尾，我们就像一群被他牵着鼻子走的蠢驴，自以为聪明，自以为破坏了他的计划，结果每一步都走在他给我们画好的道上。
他根本就不在乎什么天剑峰，什么熔岩洞。
那两个重要的节点，在他眼里不过是两个扔出来逗狗的骨头。
我们的拼死拼活，我们的牺牲，我们以为的胜利，在他看来就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他真正想要的，从始至终，就只有我和岳霆。
只有我身体里的沥泉枪龙魂，和岳霆身上的天罚神雷。
我们才是他那道所谓的“绝世大餐”里，最关键的“主菜”。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和无力感，像是无数只蚂蚁，顺着我的脊梁骨密密麻麻地爬进了我的脑子里。
我看着下方那个被血色光罩困住，脸上写满了悔恨、不甘和绝望的岳霆。
再看看祭坛上那个张开双臂，如同神明一样俯瞰着我们，享受着我们绝望表情的赵楷。
我的心里第一次被一种叫做“绝望”的情绪给塞得满满当当。
进，是自投罗网，是把他最想要的祭品亲手送到他的嘴边。
退？
我们又能退到哪里去？
这里是天坑，是他经营了十几年的老巢，是他血祭大阵的核心。我们已经是瓮中之鳖。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怎么了？”
赵楷看着我们难看至极的脸色，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更加……恶心。
“本王最喜欢看的，就是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脸上露出这种不敢相信，又不得不信的表情。”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一尘不染的蟒袍，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优雅和对我们的蔑视。
“是不是觉得，很绝望？是不是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本王来告诉你们，为什么。”
他伸出一根手指，遥遥地指向我。
“因为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搞清楚我们之间的差距。”
“你们还在用凡人的思维在跟我斗。”
“你们以为，毁掉一两个棋子，就能赢了这盘棋？”
“天真！”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起来。
“在本王眼中，你们包括下面那个剑道白痴，还有那头蠢蛟，都只是本王用来填饱肚子的食粮！”
“食粮，是没有资格和吃饭的人谈条件的！”
“赵楷！”我死死地盯着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从牙缝里把这两个字给挤碎。
我恨不得现在就冲下去，一枪捅穿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但是，我不能。
我能感觉到，我现在只要一动，就会彻底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姑姑！别听他的！”
下方的岳霆猛地抬起头，冲着我用尽力气大吼。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
“是我蠢！是我没用！我不该……”
他的话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敢引爆地火熔岩跟千年火蛟同归于尽的疯子，此刻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声音里充满了自责和痛苦。
我明白他的感受。
他把他的兄弟们带进了这个绝地。
“闭嘴！”我冲着他吼了回去，声音比他更大，“你给我挺住了！岳家的男人，没有哭鼻子的！”
我的心里乱成一团麻。
但我知道，我不能乱。
我是他们的主心骨，我是岳霆的姑姑。
我垮了，就真的什么都完了。
我强迫自己把那股涌到喉咙口的血腥气给咽了回去。
我深吸一口气，死死地盯着赵楷，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啧啧啧，真是姑侄情深啊。”赵楷拍着手，一脸的玩味，“别急，本王很快就会送你们一起上路的。”
“到时候，你们就能在本王的身体里永远地团聚了。”
他的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一下又一下地扎在我的心上。
我身边的李复和施勇已经握紧了兵器，脸上满是决死之色。
他们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我知道，这种拼命毫无意义。
在赵楷这种已经超出了我们理解范畴的敌人面前，单纯的勇气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我将最后的希望投向了我身边那个从头到尾都异常沉默的人。
魏九。
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我的身边，蒙着眼睛的脸对着天坑的下方，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比平时还要苍白。
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我知道，他肯定一直在用他的“听风”在“看”着下面的情况。
他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如果连他都找不到破局的办法，那我们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我不敢出声打扰他，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祈祷。
时间在赵楷那令人窒息的目光注视下过得异常缓慢。
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放弃吧。”赵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如同魔鬼般的诱惑，“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你们应该感到荣幸。”
“因为你们的血肉，你们的灵魂，你们的气运，都将化成本王飞升成仙的阶梯。”
“你们将见证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大时刻！”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狂热。
仿佛他已经看到了自己君临天下，超脱凡俗的那一幕。
就在我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都快要被他这番话给彻底浇灭的时候。
我的衣袖被轻轻地拉了一下。
我猛地转过头。
是魏九！
他依旧蒙着眼睛，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出什么。
但是我能感觉到，他拉着我衣袖的手指在微微地颤抖。
是紧张？还是……
“少主……”
他压低了声音，嘴唇几乎没有动，用一种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在我耳边飞快地说道。
“不对劲。”
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他的阵法……”
魏九的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压抑的惊疑和兴奋。
“他的阵好像……也出问题了！”